蕪心_第7章 我不肯穿着那些艷俗衣裙

我不肯穿著那些豔俗衣裙，幫她跟小妾打擂臺。

於是，她便恨我。

這張臉生在我身上，卻不在她手裡。

她便視之為刺，日日扎著，不拔不快。

如今，也該我替她做決定了。

「母親。」

我最後喊了她一聲。

「長姐沒了。以後姜家能替你爭臉面的只剩我了。」

「可我以前不會替你爭，以後更不會。」

母親猛地抬頭，眼裡的慌亂總算壓過了怨毒。

「孽女!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是你母親...」

我轉身離開，沒有再聽。

身旁，宋盞已經默默握緊了我的手。

穿堂風過，我們並肩而行。

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

往後種種，譬如今日生。

14

宋盞從未想過，他有朝一日會看上自己的弟弟的未婚妻。

中秋宴後，他只是順手送了那女子一程。

那女子便感激地說了一籮筐的好話，聽得人哭笑不得。

燈籠下，那女子的眼睛亮晶晶的。

往日不近女色的首輔大人忽然想，若是他有這樣的妻子，定不留她有謝別人的機會。

再後來，宋盞看著自己弟弟成了親。

新婚夜，弟弟在席上喝得爛醉。

小廝來稟，新娘子還在洞房守著。

宋盞鬼使神差地起了身，親自將弟弟送回了洞房。

可弟弟實在爛醉。

喜娘催促，竟讓他這個做兄長的掀了蓋頭。

蓋頭上的人眼睫毛動了動，宋盞心跳如擂鼓。

「兄長?」

姜蕪有些意外。

宋盞落荒而逃。

之後，宋子瑜夫妻兩人倒是過得甜蜜。

只是每次宋盞見到姜蕪，總板著臉。

「兄長可是不喜我?」

姜蕪有些勉強地垂下頭，露出雪白的脖頸。

宋盞深呼一口氣，再次落荒而逃。

不過，畢竟是一家人。

他也不好讓彼此心有芥蒂。

宴上，姜大娘子炫耀新得的螺子黛，姜蕪羨慕地瞧了又瞧。

轉頭，陛下問他要何賞賜。

宋盞義正言辭:

「臣要許多的螺子黛。」

不顧陛下的嘲笑，他將螺子黛一股腦塞給姜蕪。

姜蕪眼睛睜得圓圓的。

「兄長?」

宋盞輕描淡寫:

「沒有不喜你。」

15

宋盞知道，他對姜蕪生了情。

他本想安分守己。

偏偏自家弟弟不爭氣。

宋子瑜瀆職被貶，竟聽了人家挑撥，怪到姜蕪身上。

之後美妾如雲。

姜蕪與他決裂，成了表面夫妻。

真正夫妻的位置讓了出來。

宋盞卻之不恭。

種種攻勢下，姜蕪終於要點頭。

她說要先與宋子瑜和離。

宋盞欣喜若狂，請來族中老人，受了家法。

只為爭一個堂堂正正的名聲。

可疼痛間，後院亂了。

族老們憐憫地望著他:

「姜蕪，歿了。」

她是個騙子。

宋盞後知後覺，才發現方才的家法竟然這般痛。

可他再睜眼，重回了中秋夜宴。

這一世，姜蕪先選了他。

世上怎麼有這般壞的女子。

她怎麼能一聲不吭地離開，又一聲不吭地回來?

可宋盞看了姜蕪許久。

最終只說了多謝。

姜蕪，謝謝你能回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