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個秘密。
我能看到人頭頂上飄著的字。
貴女選秀那日,我作為備選秀女入宮覲見。
雍容華貴的皇妃坐在上首,頭頂飄著一行字:
【穿越者,想開火鍋店。】
仙風道骨的國師捻鬚起卦,頭頂寫著:
【九尾狐,危險,正值發情期。】
連宴席旁垂手站立的小太監頭頂也飄著字:
【敵國世子,臥底中。】
......
救命。
這就是傳說中藏龍臥虎的皇宮嗎?
被嚇壞的我藉故溜走。
摸到御膳房想偷吃兩塊桂花糕壓壓驚。
剛探頭,就看見正在顛勺的胖御廚頭頂:
【江湖第一毒師,退休中。】
我默默放下了手裡的糕點。
低頭看向毛茸茸的腳邊。
一隻御貓正豪放地抬起後腿閉眼舔毛,它頭頂飄著六個大字:
【先帝,投胎失敗。】
01
我慌不擇路地逃回了宴席。
旁邊的蘇家姑娘正對著大皇子溫柔行禮。
「臣女仰慕殿下已久。」
她頭頂飄著:
【呵呵,其實昨日才知道他叫啥。】
右邊的趙家姑娘掩扇輕笑,斜了我一眼,嘲諷我剛才是不是緊張地跑去如廁了。
她頭頂歪歪扭扭地飄著:
【一臉狐媚相】
【怪不得二皇子剛剛多看了她兩眼。】
我嘿嘿點頭,她嫌棄地轉過臉去。
那個俊俏的敵國小太監奉命送上酒來。
我眼睛往托盤上一掃。
好傢伙。
每杯酒上方都飄著字:
【輕微蒙汗藥】
【春藥,劑量過猛】
【假死藥】
【巴豆】
【普通梅酒】
我嚥了口口水,連忙拿過梅酒的杯子。
趙家姑娘悠悠拿過【巴豆】的杯子,低頭輕抿了口,禮貌讚譽美味。
小太監含笑點頭,轉身走過。
他頭上飄著兩字:
【煞筆】
02
貴妃娘娘要貴女們擊鼓傳花。
鼓聲停時玉蘭花落在誰手裡,誰便要將花丟擲去,接住花兒的便是有緣之人。
貴妃頭頂:
【快快快,搞點戀綜環節。】
【本宮愛看。】
可惜趙家姑娘奔出殿堂去了茅房,沒能趕上這場遊戲。
咚咚咚——
盲樂師的鼓點停了。
玉蘭花好死不死停在我手裡。
我木僵僵地一抬頭,望著對面的幾位皇子頭頂:
大皇子:
【已有外室三人。】
二皇子:
【重口味愛好者。】
三皇子:
【不喜歡女人。】
......
能不拋嗎?
我抬眼看向上首。
皇貴妃正託著下巴,一臉期待地望著我。
【快拋!】
【讓本宮看看今天砸中哪個帥哥!】
我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在原地轉了兩圈,然後假裝暈頭轉向地朝殿外方向用力一扔。
最好砸到柱子上。
讓我當場落選,回家睡覺。
咻——
玉蘭花飛過皇子席。
飛過朱漆宮柱。
飛過御前侍衛。
「啊!」
殿中響起一陣驚呼。
我心頭一跳,連忙睜眼。
只見殿門前,不知何時立著一名高挺男子。
那人一身緋色官服,玉帶束腰,肩背筆挺如松。
臉上赫然糊著我丟擲去的那枝白玉蘭。
玉蘭花緩緩自他臉上滑落下去。
鳳眸薄唇,瓊鼻如削,露出了矜貴俊美的一張臉。
男子面無表情地望了過來。
月光下,恍若雪夜裡一截不可攀折的冷玉。
而他的頭頂,竟然一個字也沒有。
03
這晚以後。
全京城都在傳。
說沈家秀女沈明昭膽大包天,選秀宴上不選皇子,用一枝玉蘭砸中了當朝首輔謝長卿。
謝長卿是前朝大宦官趙崇的義子。
趙崇死後,他接手了趙家勢力。
在先帝駕崩、權臣倒臺的大洗牌期間,力挽狂瀾。
一手握兵權,一手壓朝臣,替新帝鎮住了半座朝堂。
二十多歲的年紀,便坐上了首輔之位。
勢頭正盛的謝長卿,出了名的不喜女色。
那晚接了花後,他只是禮貌頷首,沒多瞧我一眼,就捏著那朵白玉蘭,疾步找皇上稟告軍務去了。
回家後,我一臉嚴肅地告訴父親:
「爹,咱們這皇宮裡,不太乾淨。」
父親臉色一變:「有刺客?」
我:「不,有物種多樣性。」
父親沉默半晌,欲言又止:
「長卿那孩子跟你......」
我連連擺手:
「拋花純屬烏龍。我們連話都沒說上。」
父親嘆了口氣,沒有再提。
04
沒過幾日,宮裡舉行春日宴。
剛從北境行宮回京的敏之公主,特意遣人來請我入宮遊玩。
我曾是公主伴讀,與她一同在明華書院長大,感情很好。
嬌俏的小公主敏之一見我,便拉著我的手不肯松。
「明昭,你可算來了。」
「我一個人快悶??了,你陪我在宮裡住幾日,好不好?」
我瞧著她頭頂的字:
【嘴硬型戀愛腦,藥石無醫。】
陽光明媚的春日宴上。
公主與我嬉笑說鬧。
眼神卻總往對面剛打完勝仗的鎮北少年將軍霍衝瞟去。
公主表面高貴冷豔,頭頂卻瘋狂刷屏:
【他剛才看我了吧?看了吧?肯定看了吧!】
而對面的小將軍霍衝,一身玄色勁裝,肩背挺拔,神色冷硬,頭頂卻飄著:
【公主今日穿紅衣,好看。不能看。......再看一眼。】
好一對口嫌體正直。
我掩袖打趣道:
「公主,對面的霍小將軍一直在偷看你呢。」
「是嗎?」
她立即抬起下巴望了過去,兩人目光赫然相對。
霍衝耳根瞬間紅了。
公主也猛地別開臉,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險些嗆到。
我忍笑忍得肩膀發抖。
公主羞惱地拽了拽我的袖子:
「明昭你怎麼沒發現,那邊的謝首輔也一直在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