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皇宮查成分_第5章 那孩子
【那孩子,這些年極力做成趙崇身邊最冷酷的一把刀。】
【那把刀刀人,也擋刀。】
如今趙崇倒了,朝綱漸穩。
所以,他才敢對我袒露真實的自己嗎?
進了謝府。
我剛被謝長卿的貼身侍衛送到他寢房,就看見屋裡還有一人。
那人穿一身暗金紋錦袍,玉冠束髮,腰間垂著一枚狼紋玉佩。
容貌俊美,只是眉目間仍帶著幾分陰鷙。
竟是換了身裝扮的小太監。
【終於能穿回自己的衣裳了。】
【再扮太監,本王都快忘了自己是男的。】
謝長卿坐在榻邊,肩頭纏著白布,外頭披著一件鬆散的玄色外袍。
對小太監道:
「出城的馬車已經備好,通牒和關防也已安排妥當。」
「明日子時前,你的人會在北門接應。」
華服公子懶洋洋地把玩著手裡的玉佩。
「多謝。」
謝長卿聲音很淡:
「冰國舊臣害你母妃,扶旁支上位。」
「趙崇當年與冰國暗中往來的密信,也在那些人手裡。」
「你要復仇,我要證據。」
「我們不過是各取所需。」
我站在門口,聽得心口一跳。
就在這時,謝長卿抬頭看見了我。
小太監順著他的視線轉頭,也看見了我。
他神色大變,瞬間準備拔劍。
卻被謝長卿抬手止住。
「無妨。」
謝長卿笑著看著我,「她可以信。」
華服公子一頓,緩慢地收劍入鞘。
「沈姑娘。」
他頭頂慢慢飄出幾行字:
【又見面了。】
【沒想到她竟是謝長卿的......】
【有趣。】
【想娶。】
華服公子頷首退了出去。
屋裡只剩下我和謝長卿兩人。
15
我剛把藥放下,便聽見謝長卿淡淡開口:
「他想娶你。」
我應了一聲:
「嗯。」
下一瞬,我猛地反應過來。
我震驚地看向他。
「你看得見他的字?」
謝長卿抬眼,神色平靜。
「嗯。」
我整個人僵住。
腦子裡轟然炸開。
難怪。
原來他跟我一樣。
難怪他小小年紀投靠趙崇,卻能在波譎雲詭的朝堂裡活下來。
難怪他能這麼快扳倒義父,接下舊黨遺產,又把半座朝堂攥進掌心。
那些背叛,那些刀意,那些貪慾。
在他眼中,根本無所遁形。
我深吸一口氣。
「這就是謝大人平步青雲的秘訣?」
他輕輕一笑。
「這是我的秘密。昭昭,我只告訴了你一個人。」
我盯著他,忽然想到什麼,立刻問:
「那你能看見我頭頂的字嗎?」
謝長卿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看著我。
那雙幽黑的眸子,好似深秋無月的湖水。
我恍然從對視中回過神,有些惱怒地起身要走。
剛邁出一步,手腕便被他扣住。
謝長卿受著傷,力道卻依舊不容掙脫。
「昭昭。」
我背脊一僵。
「我投靠趙崇,是因為只有站在他身邊,我才能知道,當年是誰把刀遞了出去。」
他繼續道:
「我不聯絡你,不是因為我忘了沈家舊院。」
「是因為那時候,我身邊全是趙崇的人。」
「我那時能給你最好的保護,就是讓所有人都以為——」
「你於我而言,無關緊要。」
我指尖微微蜷緊。
謝長卿的聲音有幾分喑啞。
「昭昭。」
「如今我已經把他們都扳倒,我......」
他扶住我的肩膀。
「本以為我可以不那麼自私,放手給你自由。」
「偏偏你又來招惹我。」
「昭昭,我不是什麼君子。」
「我做不到,做不到對你......」
他指尖收緊,啞聲道:
「昭昭,我還有機會嗎?」
我心口砰砰直跳,一時不知怎麼回答。
正要說話,門外忽然傳來一聲輕咳。
太醫端著藥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頭頂艱難地飄著:
【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我臉上一熱,猛地掙脫掉謝長卿的手。
「謝大人還是先喝藥吧。」
便轉身離開了。
16
不再是小太監身份的裴雲煥站在廊下。
夜風吹起他暗金色的衣襬,燈火落在他眉眼間,邪氣而俊美。
他看著沈明昭從謝長卿寢房裡出來。
少女像只受驚的兔子般,走得飛快。
裴雲煥輕輕彎了彎唇。
這就是冰山謝長卿愛著的姑娘。
沈明昭走下臺階,看見他時,腳步一頓。
「公子還沒走?」
裴雲煥微微頷首,語氣溫和:
「在等沈姑娘。」
沈明昭警惕地後退半步。
裴雲煥低笑。
「姑娘不必怕我。」
他看著她,眼底笑意漸深。
「這深宮吃人。」
「就算首輔大人權勢滔天,他也給不了你自由。」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冰藍色令牌。
令牌上雕著狼紋,在燈下泛著幽幽寒光。
裴雲煥將令牌遞到她面前。
「冰國在北境之外,雪山連綿,長河不凍。」
「那裡的人不講你們中原這些繁文縟節。」
「女子能騎馬,能飲酒,能打仗,能做官,能開鋪子。」
他將令牌往前遞了遞,聲音含笑:
「沈姑娘。」
「若謝長卿欺負你,拿此令來找我。」
一時沒反應過來的沈明昭迷惑地盯著他的頭頂。
那裡飄著一行小字:
【等我復國成功,再回來搶人。】
17
春光明媚。
皇貴妃辦喜宴,慶祝公主和霍小將軍終於互表心意。
只是這次不是火鍋。
她最近又有了新的樂趣。
露天燒烤。
御花園裡架起了十幾個小炭爐。
羊肉串、雞翅、鹿肉片、烤蘑菇、烤茄子擺了滿滿一桌。
皇貴妃坐在主位,儀態萬千地翻著一串羊肉。
席間,公主微微抬起下巴,撥弄著手裡的茶盞,嘴硬道:
「本宮只是看他還算順眼。」
可她頭頂卻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