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火明珠_第7章 他很愧疚
他很愧疚。
「陛下若想要我,可以來長寧宮,或是召臣妾去雍和殿,若是陛下執意要玩些情趣,咳咳咳——」
我虛弱地假咳兩聲:「臣妾這條薄命,若能取悅龍興,也算是死得其所。」
蕭延緊緊抱住了我:「別胡說,是朕不好,朕以後再不任性了,懷珠,朕不能失去你。」
他陪我老老實實地過了一夜,離開時,隨口囑咐春離:「好好侍候朕的淑妃。」
春離畢恭畢敬地回答:「是。」
蕭延卻忽然回過頭看了她一眼:「你身上是什麼香氣?」
春離道:「皇上,奴婢今早去採荷葉給娘娘消暑,身上是蓮花香。」
「懷珠從前最喜歡蓮花,算你有心。」
春離自從回到我身邊,就恢復了從前穩重有禮的正常狀態。
蕭延沒有再針對她——畢竟他也知道春離是我的心腹丫頭。
蕭延一走,我懶洋洋地下床。
我剛起床視力模糊,得春離來扶著。
洗漱後坐在美人榻上,我讓春離給我按按膝蓋。
裙襬掀開,露出膝蓋被跪得畸形的一雙膝蓋。
春離心疼地撫摸,替我上藥按揉,沒有出錯。
「這雙膝蓋,還是那個惡魂在我身體裡時,為了蕭延觸怒先帝,被先帝罰跪跪出來的。」
「我記得那時我跪在雨天,那些個皇子就在長廊下冷眼看著。」
「他們嘴上與那惡魂情深義重,真出事了,沒有一個敢為了那惡魂去先帝面前求一句情。」
「這其中,當然也包括蕭延了。那天他手中正有一把傘,不過傘下站著的是周家千金,也就是如今的華貴妃。」
春離自然地接話:「那惡魂是自作自受,卻苦了小姐你。」
我看了她一眼,笑著說:「好在蕭延如今最寵愛我,昨夜,他弄了好幾次不肯停,不知道那惡魂在我身體裡時,皇帝有沒有這般食髓知味?嘶——!」
我話音剛落,春離忽然就捏疼了我的淤青。
春離立刻跪地:「小姐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我看著她埋得很低的頭,淡淡一笑:「起來吧,我不怪你。再給我按按頭。」
春離便上前給我按揉太陽穴。
「我這雙眼睛,也是那惡魂哭壞的。
「三皇子娶了世家貴女為妻,書香門第的千金為貴妾。她哭,哭三皇子一口氣娶了三個,三個都不是他喜歡的。心疼他雖然享盡榮華富貴,卻娶不到心愛之人,連婚事都沒有自己做主的自由。」
「六皇子風風火火為了那花魁連宿青樓七天七夜,惹得帝王震怒,朝臣彈劾,最後把那花魁逼得投河自盡。她也哭,哭六皇子能不顧世俗轟轟烈烈愛這一場,那花魁卻膽怯退縮,她一死,辜負了六皇子的情深義重。」
「後來她為了蕭延惹怒先帝,先帝一怒之下罰她去浣衣局刷了五年恭桶。」
我看著自己的雙手:「我這雙手雖然握慣了刀劍,卻從不曾碰過髒汙之物,我堂堂正統嫡出的千金小姐,將門虎女,二十歲最好的年華,居然是在那成堆的屎尿屁中過的。」
「等先帝彌留之際放我出來,那惡魂見到先帝的第一面,竟不是恨,也不是怨,而是心疼。」
「心疼這個罰她折辱她的帝王五年後竟然也蒼老了,生出了兩鬢白髮。」
我說著說著,竟氣笑了:「她奪了我的千金身,卻操著一顆作踐自己的丫鬟心,她魂魄離體一了百了,卻留了這樣一堆爛攤子給我,我真恨不得,把她千刀活剮,讓她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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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離,你為何不搭話,你不覺得這好笑嗎?」
春離按揉我的頭的動作不知何時已經停了,她低著頭道:「奴婢心疼小姐,笑不出來。」
我起身,拉過她的雙手,撩起她的衣袖,見上面的燙傷已經癒合得差不多,只是有留疤的跡象。
「那日我並非針對你,只是想讓惡魂也嚐嚐被火活燒的滋味,你去我那邊的櫃子裡拿一盒芙蓉膏,能祛疤。」
春離感激地行禮,去取了藥膏來。
我靜靜看著她的身影,等她拿了芙蓉膏回來,我親手替她塗抹:
「春離,這十年來,你陪在我身邊的時間比任何人都多,我早已把你當成親人了。」
我撫摸她的臉頰:「只要這具軀殼裡是我的好春離,我一定護你周全。」
但如果不是——可就別怪我讓你肉身與魂魄俱滅了!
19
我身體恢復得更好了一些後,主動去拜訪了皇后與貴妃。
從前穿越女掌控這具身體時,雖然得寵,皇后與貴妃卻從不把她放在眼裡。
畢竟,她那時連最末等的通房宮女都不算。
每每侍寢完,都回那宮女的下房住。
名位與寵愛兼得的皇后從不把「顧懷珠」放在眼裡。
而貴妃更是恃寵而驕,她情願去對付那侍寢過一次的小小才人,都沒把當年的「顧懷珠」放在眼裡。
但這次不一樣。
我實打實得了正三品的淑妃封號。
我的家族也無罪釋放,官復原職。
顧家三代功勳在背後為我撐腰。
有這些籌碼在手,蕭延對我的寵愛只是錦上添花。
皇后待我更真誠了,她甚至送了我一盒金瘡藥:「皇上那日說起淑妃妹妹的腿疾,本宮便託母家從西域尋來了一味斷續膏,或許能對妹妹你有所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