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悟_第4章 助理接得很快

助理接得很快，說程蒼上午臨時有個緊急會，可能要晚一些。

「什麼會?」我問。

助理頓了一下:「......專案上的事，夫人。程總忙完會盡快聯絡您。」

我掛了電話，沒說什麼。

十二點半，程蒼終於打過來了。

電話那頭很安靜，不像在開會。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老婆，我這邊臨時有點事，下午過去。」

我沒繞彎子:「周佳那邊的事?」

電話那頭頓了一秒,「......嗯，我——」

沒等他說完，我掛了電話。

轉頭對許律師說:「不等了。你找他助理約個時間，把離婚協議送他公司去。」

許律師收拾檔案，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

送走許律師後，我哥久久沒再說話。

他很生氣。

我給他倒上一杯茶,「哥，沒事的，都要離婚了，我不在乎。」

「我在乎!」我哥看著我，垂著的手緊緊握住，像是在壓什麼東西,「爸媽在乎!你嫂子也在乎!」

我愣了一下，別過臉抑住喉頭的哽咽，生硬轉開話題。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別想那些了，準備開飯，嫂子今天中午可是親自下廚呢——」

06

下午兩點，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程蒼。

走到玄關拉開門，外面站著的是周毓欽，身後還跟著岑夢。

岑夢看了我一眼，眼神很複雜。

周毓欽笑了一下:「你在等程蒼?他今天來不了。」

我看著他，沒接話。

他把手機遞過來，螢幕還亮著，是一段影片的暫停畫面。

「周佳最近做的那檔訪談節目，播了三期，勢頭不錯。但私下裡她看不起嘉賓，第三期錄製結束後，在休息室跟團隊抱怨嘉賓什麼都不懂，全靠團隊硬推，跟她對談就是『對牛彈琴』。那段話被人錄下來，發到了網上。

」

他頓了頓:「嘉賓那邊發了律師函，要求平臺公開道歉、節目停播整改。合作方怕惹火上身，正在撤資。平臺現在焦頭爛額。程蒼當初牽的線，他得去兜底。」

「你怎麼知道的?」

周毓欽看著我，沒有躲閃:「我讓人做的。」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周毓欽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我。

客廳安靜了一瞬。

「我看不過去。」他開口,「我看不過去你被人欺負，更受不了你對著一個待你不好的男人委曲求全。」

「顧幼萱，你如果過得好，我這輩子都不會再有理由出現在你面前。」

「但你過得不好。」

「當初你知道我騙了你，決絕地跟我分手，任我怎麼糾纏你都不回頭。程蒼如今做得比我更過分，你為什麼要忍?」

我看著眼前的人，那些壓了很多年的記憶被翻動了一下。

周毓欽出國前最後一次找我，姿態放得很低。

他說他真的很喜歡我，問我究竟要怎樣才能和好。

我說永遠不可能。

他自尊受損放下狠話，說永遠不會再回頭看我，讓我別後悔。

氣氛太尷尬，岑夢小聲說了一句:「表哥，你別——」

她沒說完，周毓欽截斷了她:

「我就是想來問問，程蒼這種人有什麼比我好。你不原諒我的欺騙，卻可以忍受他的背叛，憑什麼?」

周毓欽把話說開了，就不再收著。

「我這些年一直在想我們當年的事。」

「我那時候是做得不對，太傲慢，太輕狂，輕視你的感情，看不清自己的心，對你不好。」

「分手後還糾纏你很久，給你製造了不少麻煩，哪怕覺察到自己喜歡你，也放不下面子，沒有跟你好好道過歉。

」

「但我覺得也不至於到咱倆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

岑夢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提醒他別太過了。

他沒有理她，繼續說:

「顧幼萱，我這次回來，沒打算做什麼。我就想讓你知道，這些年我一直在等你，等你不那麼排斥我。」

他停了停，像是在確認自己把話都說清楚了。

「我花了很多年，學會了在你這裡把臉面放下。你要是覺得我煩，我可以離遠一點。但你要是哪天想重新考慮感情......我希望你知道我在等你。」

我全程沒有說話。

茶几上的杯子還是滿的，一口沒動。

我看著周毓欽，心裡有一塊結痂被輕輕碰了一下。

不疼，但很不舒服。

婚姻的失敗被前任明晃晃攤開在桌上，用來與上一段傷害較勁。

我不知道該怎麼接。

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光從正午的明亮慢慢變成了午後的暖黃，落在地板上，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周毓欽。」我開口。

他看著我，沒有催促。

「你拿我婚姻的痛處說話，我不會感謝你。過去這麼多年，我沒有為你感情不順負責的道理。你的那些話，我一句也不想聽。我不需要你幫我，也不需要你用『幫我的名義』做任何事。大家各自為自己的人生負責，我做什麼，你沒有權利干涉。」

「我現在並不想看見你。我希望你像過去這幾年一樣，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他臉色泛出幾分蒼白，眼眶有點紅，定定看了我許久，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好。」

送走周毓欽和岑夢，我給許律師打了個電話。

把離婚的事宜全權託付給她，然後收拾了證件，訂了一張晚上的機票。

我不喜歡被這麼多事壓著的感覺，不如離開一段時間，散散心。

又給我哥打了個電話。

我哥沒多說什麼，只問:「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