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悟_第3章 程蒼臉上閃過一抹不自在
程蒼臉上閃過一抹不自在,鬆了手。
我哥走到我們中間,看著程蒼:「萱萱想離婚,我們全家都支援她。」
程蒼:「哥,我跟萱萱之間有些誤會。」
「你把她氣回孃家待了七天,她提了離婚你都不聞不問,這叫誤會?」我哥的語氣淡淡,「還是你在外面跟別的女人上節目、出雙入對,這叫誤會?」
程蒼的臉色沉下來,沒有說話。
我哥說的每一句都是事實,他反駁不了。
「程蒼,」我哥說,「你是個聰明人。你該慶幸萱萱想好聚好散,而不是跟圈子裡其他丈夫出軌的夫人一樣。」
程蒼站在客廳中央,僵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聲音低了很多,像是硬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我可以改。以後我會注意。」
這句話說得艱難。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心裡有一塊地方空了——
程蒼挽留的不是我,是他搭建了三年的秩序,是有著顧家千金身份的妻子。
走到今天這一步,是我自己生了不該有的妄念。
「不必了。」我說。
聲音很平,平到我自己都意外。
視線落在他身後那盞落地燈上,燈光昏黃,暈得他肩線輪廓模糊。
「叮咚——」
門鈴聲突然響起,我哥去開門。
一個聲音從玄關傳進來,不高不低:「深夜打擾了,我找岑夢。她電話打不通。」
周毓欽。
客廳裡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瞬。
周毓欽站在玄關與客廳的交接處,頭髮有些亂,像是從外面趕過來的。
他先看了我一眼,很短,然後才問:「岑夢沒在這裡嗎?」
「她走了。」
「哦。」他點了一下頭,沒有追問,也沒有多待的意思,「那我去別處找找。」
他往後退了半步,像是要走。
目光落在程蒼身上,停了一下:「程總也在呢。」
很輕的一句話,像在陳述一個不相干的事實。
程蒼的語氣冷得結冰:「比不了周先生,這麼晚了找表妹,找到我岳父家來了。」
「她電話打不通,有人跟我說她往這邊來了,我就過來看看。」周毓欽笑了一下,很淡,「程總別多心,我找的是我表妹。」
然後他看向我,聲音低了半度:「萱萱,要是岑夢迴頭聯絡你了,讓她回個電話給我。」
我沒接話。
周毓欽也沒等我接,對我哥點了下頭說了一句「打擾了」,轉身走了。
腳步聲很快消失在門外。
客廳安靜了幾秒。
程蒼的聲音從身後響起來,很沉:「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
「他找岑夢。」
「你們還有聯絡?」
「沒有。」
程蒼沉默下來,攥緊的指節始終沒有鬆開。
我哥適時開口:「程蒼,你先回去,有什麼話明天再說。今天很晚了。」
程蒼站著沒動。
他定定看著我,喉結滾了一下,像把什麼話硬吞了回去。
手上的外套被他攥得變了形,手背青筋都浮了起來。
最後他轉身往門口走,經過我身側時頓了一下:「明天我再來。」
門關上。
客廳徹底安靜了。
我哥輕輕拍了拍我的背:「萱萱,早點休息。」
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05
在床上躺下,我給岑夢發了條訊息。
簡單說了周毓欽的事——
「他說你電話打不通,家裡有事,讓我轉告你回電。可我總覺得不太對,他像是奔著我來的。你幫我問問他到底要做什麼。」
岑夢迴得很快,是一條語音。
我點開,她的聲音帶著點不可思議:「萱萱,我表哥根本沒打過我電話......」
又發來一條語音,比剛才長一些,聲音有點猶豫:
「他那人吧......性格有點偏執。這幾年在國外,事業上成就不少,感情愣是沒有任何苗頭,我估計還是對你們當年的事耿耿於懷。不過你也別太擔心,我表哥愛面子,做不出太出格的事。我明天找機會幫你探探他口風。你早點睡,晚安。」
我回了一句「晚安」,把手機放下。
卻很久沒睡著。
程蒼那句話一直在腦子裡轉——「是不是有人給了你承諾?」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問,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這個點了還在想這件事。
側過身,窗外是這座城市零星的燈火。
我閉了閉眼,把被子拉過頭頂。
第二天上午。
我約了律師來家裡,打算把離婚協議書的最終條款敲定,等程蒼來了直接簽字。
律師姓許,四十多歲的女人,幹練,話不多。
她攤開檔案,一項一項過:
房子、車子、程蒼公司的股權,我都不要。只要一套婚前就記在我名下的公寓,加一筆安置費。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顧小姐,你確定?按照婚姻存續期間的共同財產計算,你完全可以——」
「我確定。」我說。
結婚第一年,程蒼往我卡上轉過五百萬,那幾乎是他那一年能挪動的所有流動資金。
第二年,他給了我一張五千萬的卡。
第三年,他給了我一份淨資產一個億的信託基金。
第四年,我們離婚,我不想就財產問題跟他扯皮。
許律師沒再多問,低頭把條款記錄下來。
我哥坐在旁邊陪著,偶爾插一句,確認法律表述沒有漏洞。
從九點等到十一點。
許律師喝完了五杯茶,翻了翻手機,又看了我一眼。
我給她添了第六杯水,然後拿起手機撥了程蒼的號碼。
鈴聲響到自動結束通話,沒人接。
又打給他的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