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嗣夫君非要傳宗接代,我讓他生_第6章 還終日與外面的伎子歌女廝混
還終日與外面的伎子歌女廝混。
明明小的時候,林蘅會張開稚嫩的手臂護在她身前。
還會摸著她青紫的傷痕掉下淚來。
可為什麼長著長著,他就變成了綱常禮教的樣子?
鄒氏無力地落下淚來。
跌倒在地。
她整個人心氣頓失,面色灰敗,竟然趴在地上爬也爬不起來了。
而林蘅並沒有多給她一個眼神,捂著肚子拂袖離開。
他只給自己的母親留了一句話。
「給她一碗墮胎藥。」
12
與林蘅不同的是,鄒氏的孩子一打就打掉了。
這更證實了他的猜想。
林蘅讓我抄檢整個林府,發誓要揪出鄒氏的姦夫。
可我找了兩回,一無所獲。
林蘅只能歸咎於鄒氏將那姦夫保護得太好,恨得咬牙。
他再沒去看過自己的母親。
在那之後,鄒氏一病不起。
幾個大夫都束手無策,說她這是心病。
可繫鈴人林蘅只是冷冷說了一句:
「隨她去吧。」
不久鄒氏就瘋了。
頭也不梳,衣服也不換,整日抱著枕頭,要給枕頭餵奶逗樂,一疊聲地喚「兒」。
蕭瑟淒厲的女聲,迴盪在夜風中。
「我的兒,我的兒!」
嗚嗚咽咽,如泣如訴。
最後卻又變成了一聲:
「阿女——!」
我找人打聽了,當年鄒氏是聽信了所謂大師的偏方,以女命換兒命。
那兩個被她親自抱著、那一個被她親自牽著送進郊外深山老林的女孩,早已經屍骨無存。
一日清晨,小廝來報。
鄒氏趁丫鬟疏忽從佛堂裡逃了出去,發足狂奔進了後山,不知蹤影。
「不必尋她。」
我在她臥房的木漆箱子找到幾件小小的、女孩兒穿的衣服,為那三個女孩立了衣冠冢。
面對生母的失蹤,林蘅也只是低下頭,掉了幾滴眼淚。
一整個孕期,都是我在照顧林蘅,對他噓寒問暖,體貼無比。
孕婦本來就情緒化,隨著月份越來越大,他越來越黏我,也越來越離不開我。
——一個人,你把他放進女人的處境裡,他就會變成女人。
林蘅肚子太大,府中所有事都是我在料理,包括交際,也是我披上幕籬外出。
但凡離家太久,踏著月色歸家時,便會看到林蘅單薄的身影,焦急地在院門口等我。
他迫不及待地為我解開外袍,嗔怒道:
「怎麼去了那麼久。」
我言簡意賅:「忙。」
「能有多忙!」
林蘅嘟起嘴,很是不悅,一疊聲地問:「在外面有沒有看別的男人,有沒有想我?今日都吃了什麼,宴會上都有誰?」
「每個男人都知不知道你是我林蘅的妻子?」
我用兩根手指堵住他的嘴。
微笑著說:
「寶寶今天踢你了沒?」
「鬧騰著呢。」
我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頭:「苦了你了,很快就沒事了。」
林蘅癟起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
他接過丫鬟手中的洗腳盆,命她們退下,自己吃力地挺著大肚子蹲在床邊,為我拖鞋,將我的腳伸進盆中。
我居高臨下,看著林蘅漆黑的發頂。
想起了剛見面的時候,他握著書卷,溫雅一笑的模樣。
一晃眼,又是成婚不久,在藥方的調理下身體大好,林蘅迫不及待地翻身上馬,一抖韁繩:
「駕!」
駿馬如同離弦之箭,飛馳而去。
我被他遠遠留在原地,自始至終,林蘅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那時的他居高臨下,此時的我居高臨下。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而這種徹頭徹尾的改變,只是懷了個孕而已......
哈。
13
很快便到了生產的日子。
第一縷晨霧撕開漆黑的夜,天光漸漸亮了起來,照出在產房外待命的幾個產婆。
她們收了我的銀子,全部將嘴閉得緊緊的。
我的漢話仍然沒到流利自如的地步,除了銀子之外,還比了一個沙頭的手勢。
產婆們魚貫而入。
不多時,裡面便傳來林蘅的痛呼。
尖利高亢,縈繞不絕。
唉。
他讓我生孩子時說的那麼輕鬆,怎麼輪到自己生了,就叫的這麼慘?
「阿琢,阿琢!」
林蘅一疊聲地喚著我,每個字都像是在牙縫裡擠出來的,還伴隨著產婆的聲音:「公子哥兒,您別叫了,省省力氣!」
我站在門口。
並沒有進去。
而是轉身戴上幕籬,吩咐小廝開啟林府大門。
——一週之前,我便命人在廣陵城中散播訊息,說林家的公子林蘅是個怪胎,竟然以男子之身懷了孕。
這等奇聞逸事,很快便一傳十十傳百,整個廣陵人盡皆知。
可憐林蘅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並不知道外面的風風雨雨。
產婆進門時,便有好事者蹲守。
因此,現在的林府大門外,擠滿了好事者。
這其間,甚至還有臉上寫滿了關心與急切的林蘅曾經的同學......
轟然一聲,府門洞開。
「讓我瞧瞧,讓我瞧瞧,是不是真的男人生子!」
無數人七嘴八舌,紛紛衝了進去。
循著聲音找到了產房。
聽著明顯屬於男子的慘叫聲,每個人的臉上都混雜著驚恐、好奇、鄙夷、難以置信的複雜神情。
縱使丫鬟們大聲呵斥,讓他們離開林府,卻還是無濟於事。
不知是誰一把推開了產房的門。
躺在產床上、正在生產的林蘅,和他身??鮮??淋漓的棉布,一覽無餘。
所有人都看呆了。
「真的是男人......」
「男人怎麼能生孩子,這是怪物吧。」
「莫不是被餓鬼附身,嘖嘖,這種人要上火刑的啊!」
「林蘅這腿真白,像女人的一樣。」
「男人生子,有悖倫理道德!林蘅還算什麼男人!」
林蘅目眥欲裂,聲嘶力竭:「你們是怎麼進來的!!!」
「阿琢,阿琢呢!」
沒有人回答他的疑問。
只是說:
「不就看看嘛,我們也不幹什麼。」
「嘖,真小氣,又不是我們非要闖進來的。」
潮水一般闖進來的人,又如潮水般退去了。
但林蘅是個怪物的流言,卻被無數人信誓旦旦地驗證為真,越傳越廣,甚至傳到了京城。
林蘅顏面掃地。
他躺在產床上,一下子沒了力氣,只是仰面看著帷帳。
面色灰敗。
任憑產婆怎麼勸怎麼求,也沒有再使一絲力,也沒有再說一句話。
——決定讓林蘅產子時我便想過,什麼才能徹底摧毀一個人呢?
他出身清貴,雖然先天弱症,卻也知識淵博,在學院裡名列前茅。
那麼,將他最害怕袒露的東西暴露人前。
將他最在意的面子驕傲打個粉碎。
三天後,我聽說了林蘅的死訊。
難產而亡。
而這時候,我已經踏上了返回苗疆的路。
14
惠風和暢。
少年春衫薄,騎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
我看著那完全長在我審美上的丹鳳眼、遠山眉,笑嘻嘻地喝了口茶。
隨手摘下一朵小花,拋了過去。
恰好砸在少年網巾上,順著寶石抹額飄落而下。
他回頭,四目相對。
我笑了起來。
這是我看上的第......唔,第十二個男人。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