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嫁逢君_第8章 你不用回去了
」
「你不用回去了。」
我被他按住了肩膀。
心跳如鼓。
「你什麼意思?」
「青蘅，你姐姐已經同意了。她願意與你換回來。從今日起，你便是我三皇子府的女主人。」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換回來?
我愣了一瞬，然後笑了。
突然懂了他是何用意。
君奪臣妻?
可他還不是君呢?
我笑出聲。
「蕭珩，你以為聖上子嗣凋敝，你便是板上釘釘的儲君了?你還不是皇上呢?瘋子!」
蕭珩微微蹙眉:「會是的。」
蕭珩嘆了口氣。
放下藥碗。
他說我一時接受不了很正常，他給我時間。
他走後。
我趕緊去拉門，發現根本拉不開。
門窗被釘死。
整座房子，像個巨大的金牢籠。
26
我該吃吃該喝喝。
若是不攢足力氣。
又如何能出去?
蕭珩早出晚歸。
有時候回來了，就坐在那看我。
像看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我不理他，也不與他說話。
十天過去了。
他急了。
「你為什麼不肯看看我!為什麼你寧願選一個臣子也不願選我?」
窗外有雷聲。
該是要落雨了。
我轉過身。
「這不是你讓我選的嗎?當初我去求你，你說不宜見我。第二次在宮裡，蕭啟問你要不要打招呼，你說沒必要。話都被你說盡了。如今你又來這一齣，是要幹什麼?你能關我一輩子?」
「你說換就換，我是什麼?一件你隨時可以轉手的物件嗎?」
「那時候我不知道是你!」
蕭珩陡然拔高了聲音，眼底泛起血絲。
「青蘅，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你就是孟青蘅?那年在棋亭你為什麼騙我......」
「告訴你又如何?我有婚約在身，所以當時你於我來說只是個過客。我難道要與一個過客私相授受?」
「退一萬步說，我還得謝謝你。若不是你，我也遇不上沈硯時這麼好的夫君。」
良久。
窗外炸起一道驚雷，照的屋內如同白晝。
燭花爆裂。
蕭珩的手攥緊了衣角。
「我不會放你走，你現在被那個賤人迷了心竅，時間久了，你會想通的。」
「放不放你說了不算!」
27
有人一腳踹開大門。
提著一把劍走了進來。
旁邊的，正是沈硯時。
院外傳來騷動，有人在喊，有人在跑。
兵器碰撞的聲音混在雨聲裡，聽不真切。
我看見沈硯時。
只覺得??腔酸澀的似乎要炸開。
便如乳燕投林一般，撲到他懷裡。
他說。
「青蘅，沒事了，我來接你回家。」
林將軍帶兵圍了三皇子府。
蕭珩怒吼:「沈硯時，你不要命了。」
沈硯時挺直身體將我護在身後。
「殿下，臣的命硬，沒死成。我夫人膽子小，又認床，這些天承蒙殿下照顧，今夜就不叨擾了。」
他說話的語氣平靜得像在寒暄。
可我的手被他攥得很緊。
蕭珩往前走了一步，林將軍的劍便橫了過來。
「三殿下，末將奉旨行事。跟我走一趟吧!」
蕭珩沒有看他。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我,
可我避他如蛇蠍。
雨漸漸小了。
出府門的時候。
我才覺得真正活著。
28
次日，聖上親自問了這場官司。
沈硯時回來了。
馬車墜崖，是被人動了手腳。
沈硯時和墨書掛在崖壁一棵老松上，昏了過去。
若不是兗州駐軍的巡哨發現了他。
他倆必死無疑。
蕭珩在兗州安插的人沒找到沈硯時的屍首，便回京報了死訊。
然後便急不可耐地動手了。
那日我在護國寺滑落臺階，不是意外。
他的人在寺外等了一整夜，趁我昏迷，將我悄悄抬進了王府。
他以為這樁婚事是一盤棋。
落錯了子，便可以悔棋重來嗎。
沈硯時將兗州查到的證據。
一一呈上。
皇后膝下育有二子一女。
太子病逝。
二皇子失蹤。
如今只餘下蕭珩勢頭最猛。
蕭珩要刀他。
不止因為我。
二是
二皇子遇刺的幕後主使是他。
蕭珩在殿上啞口無言。
聖上沉默了很久，只說了一句。
「朕待你不薄。」
蕭珩跪在地上，忽然笑了一聲。
「父皇待兒臣不薄?那兒臣的母親是怎麼死的?」
滿殿寂靜。
只是，沒有人回答他。
29
第二年冬天，蕭珩的案子判了下來。
廢為庶人，終身幽禁。
可他不想苟活。
一劍刺死自己。
他走的那天，京中落了第一場雪。
他為了讓長姐代替我，給長姐灌了啞藥。
長姐瘋瘋癲癲。
聖上開恩，允她回來孟府。
可父親日日宿在外室那裡。
銀錢源源不斷流出去。
娘想給長姐請個好一點的大夫。
爹都不願意給錢。
「一個廢物而已!當初就不該聽那老道的話，把青蘅送走!」
娘氣壞了,
帶人跑外室那裡又打又砸。
他倆，一時間成了笑話。
30
又過了幾個月，聖上立了六公主為皇太女。
一日我與沈硯時對弈。
他輸了個徹徹底底。
我將黑子一枚一枚收進棋盒，抬頭看他。
「沈硯時，你還記不記得成婚那夜你對我說了什麼。」
「我說會護你周全。若你有心儀之人，我們便和離。」
我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那我現在告訴你，我的心儀之人叫沈硯時，官拜大理寺卿，字寫得好看，棋下得很臭。
唯一的毛病是太喜歡給我買首飾，也不知道攢錢。」
他愣住了。
然後他猛地站起來，一把將我拉進懷裡，下巴抵在我的發頂上，聲音有些發顫。
青蘅。
嗯。
青蘅。
嗯。
我笑了，仰頭看著他的眼睛。
「叫魂呢?」
他低頭親了親我的額頭，眼角是紅的。
「我心悅你。」
窗外雪落無聲。
屋內的燭火跳了一跳。
將兩道影子投在牆上，合成了一個。
叫我突然想起兩句詩。
幸得蒼天終不負。
人間煙火是歸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