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嫁逢君_第6章 16蕭珩回到王府時
16
蕭珩回到王府時,天色已經暗透了。
他徑直進了書房,反手將門關上。
侍從想跟進來掌燈,被他一聲「出去」喝退。
黑暗中他坐在案後,像被人攥住了心臟,喘不上氣。
怎麼會是孟青蘅呢。
「蒼山。」他聲音沙啞。
蒼山推門進來,看見自家殿下的臉色,心裡咯噔一下。
「那日讓你去送還信件,還有剩下的嗎。」
蒼山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上回三殿下讓他把那些書信物歸原主。
他便全交了。
「沒、沒了......都給沈夫人拿回去了。」
蕭珩的臉色黑沉如墨。
蒼山兩腿發軟,腦子卻轉得飛快。
「殿下我再去找找!興許、興許有漏下的!」
說完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蒼山氣喘吁吁地跑回來。
「殿下!還有一封。」
蕭珩接過信。
「去把那日沈夫人送的賀禮,禮單拿來。」
他想起大婚後,他翻看禮單。
說孟青梧字不錯。
孟青梧便抱怨說自家這個妹妹心機深沉。
知道父親喜歡書法,她便玩命地練字。
「青蘅明知道我字寫得差,還偏偏抄了佛經贈給父親,害得父親每回提起都要斥責我不長進。」
他當時還溫聲寬慰了她。
蒼山不敢多問,很快便取來了。
蕭珩將禮單攤在案上,與那封信並排放在一處。
燈下兩紙字跡,一模一樣。
蕭珩閉上眼,忽然覺得臉頰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夜風嗚咽。
蒼山大氣不敢出,只看見自家殿下把臉埋進掌心裡,肩膀微微發顫。
良久,才聽見一聲近乎破碎的聲音。
「去幫我做件事。」
17
第二日我起的遲了些。
小桃端來水,一臉喜氣。
「姑爺讓咱們莫吵你,叫夫人多睡會兒。」
「嘿嘿!姑爺咋這麼開心,今天跟個散財童子似的,滿院子都得了賞錢。」
我嘴角漫上笑意。
他這人,還真是藏不住事兒。
婆母免了我的晨昏定省。
上午我便想帶著小桃出去。
前些日子我定了個髮釵,今天正好可以取了。
只是我沒想到,竟然會遇見長姐和蕭珩。
掌櫃的幫我把釵包好了。
她卻讓丫鬟攔住:「這釵多少錢,我們要了。」
掌櫃瞧了瞧。
冷汗都快出來了。
小聲說:「這釵原就是沈夫人定的。」
「呸!我們皇子妃要的東西,焉有得不到的!」
我不想為難掌櫃。
就說:「她喜歡便給她吧!」
說完後我便拉著小桃要走。
可二樓突然有人說話:「是誰的就該是誰的,劉掌櫃,包好給沈夫人。還有架上那套鑲寶石頭面,也給沈夫人。稍後去我府裡拿銀子。」
「好嘞!殿下。」
那套頭面先前我問過,得二百兩。
無功不受祿,我趕緊推辭。
「不用了殿下!」
「不用客氣,你配得上所有好東西。」
長姐的眼神已經快要滴血。
小桃接過東西。
斜睨了那丫鬟一眼。
「小姐,等等我。」
18
我覺得蕭珩的態度奇怪的很。
回去後我便告訴了沈硯時。
沈硯時立馬取了銀票命人送到蕭珩那裡。
還託人帶了話。
叫他好好管束自己的人,別看見別人的就想爭搶。
我沒把這個插曲當回事。
就算蕭珩真的要找的人是我。
如今我也嫁人了。
他又能奈我何?
至於長姐,雖說她是皇子妃,地位比我高。
可我也沒什麼好怕她。
此時已經入夏,燥熱的很。
想到這,我又多吃了兩碗冰酪。
可沒想到,夜裡卻發起了高熱。
醒來後。
我什麼都想起來了。
19
那時外祖母帶我去淄洲探親。
親戚姓周,是外祖母孃家妹妹。
周家宅子靠山而建,後院出去不遠便是一座棋亭。
我閒來無事就去那裡下棋。
蕭珩便是那日路過的。
當時我正與一個布莊掌櫃對弈。
那人苦思冥想了半天,終究還是投子認輸。
圍觀的人鬨然叫好。
我正要起身,卻聽見一個清朗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讓我來試試。」
眾人回頭,只見一個錦衣少年負手而立。
他棋藝不差。
可一炷香的時間,他還是輸了。
少年怔怔地看著棋盤,很是興奮。
「你叫什麼名字?明天還來嗎?」
我當時覺得這人有趣,便點了點頭。
「好!明日我一定贏你!」
可第二日,他又輸了。
第三日、第四日、日日都輸。
贏我半目成了他的執念,可他不知道,執念越深,棋就越下不好。
我覺得他心底有雜念。
便多問了幾句。
他說他母親新喪,父親偏疼家中繼母,對他不聞不問。
他說母親待他極好。
臨去世前還給他做了冬衣。
我便安慰他。
我說你母親那麼愛你,定不願意看你這麼傷懷。
我又說起自己,並不得父母喜愛。
相比之下,他是幸運的。
後來我們又下了一天。
他還是輸。
便問我叫什麼名字。
考慮到自己有未婚夫,不該與外男諸多牽扯。
我便隨口說了個假名字。
我們約好次日還下棋。
可那夜青州來人,說外祖父舊疾復發。
我們連夜便收拾行裝,天不亮就啟程了。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見過他。
原來。
那竟是蕭珩。
20
燒退後,我在家休養了一陣子。
我沒對任何人提起自己恢復記憶的事。
倒是母親來了一回。
問我討要棋譜。
我覺得奇怪,她對這些向來不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