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寄_第2章 很像記憶中的那雙眼眸
很像記憶中的那雙眼眸,卻也還是及不上。
我笑著問他:「有什麼事情要交代嗎?」
裴懷瑾抿了抿唇,什麼都沒說,扭頭回了自己的小院。
我不在意,也無探究之心。
我的差事只需保他衣食無憂。
至於旁的,不是我該管的,我也管不了。
入夜,我沒什麼睡意。
索性月色正好,海棠花也開了,就溫了一壺酒坐在院子裡賞花賞月。
裴行舟回來時,就瞧見我雙眸迷離,正趴在石桌前昏昏欲睡。
他脫下外袍披在我肩上。
「怎麼在這裡睡,仔細著涼。」
?
我睜開眼,迷瞪了好一會兒才看清。
「你怎麼回來了?」
裴行舟目光沉靜地瞥了一眼酒壺,語氣裡染上幾分笑意。
「有心事?怎麼還借酒消愁了?」
很親暱的語氣,我有些不習慣,連帶著醉意都消了幾分。
脫下外袍還給他。
「裴行舟,我們和離吧。」
與我們所約定的三年之期還差兩個月,但既然顧瑾回來了,想必提前一些也沒什麼。
我以為裴行舟會爽快應下,畢竟我這個替身已無用處。
可他的神色驟然冷了下來,語氣也像沾了寒霜。
「你就這般想和離?」
「最近我公務很忙,這些事往後再說吧。」
說罷不再理我,徑直去了裴懷瑾的院子。
我愣在原地,有些不明所以。
我與裴行舟說是夫妻,其實更像是僱傭。
他出銀錢我辦事,也從未有過夫妻之實。
如今契約到期,他也順利尋回了心上人,難道不該趕緊結束皆大歡喜麼?
這又是為何?
03
裴行舟好像真的很忙,一連幾日我都沒見到他的面。
本想再同他說說,和離的事情可是有什麼顧慮,現在也無從提起。
某日清晨,丫鬟突然遞給我一方錦盒,說是裴行舟給我的。
我沒有開啟,隨手收在了梳妝檯上。
送裴懷瑾去學堂時,我照例帶了些新烤的酥餅,孩子們圍著我甜甜地道謝。
裴懷瑾靜靜地看了我一會兒,越過所有人進了學堂。
出來後,我又讓車伕送我去城東的宅子。
到的時候,溫暖正在院子裡練太極。
見了我她笑起來:「今日又帶了什麼好吃的?」
我晃了晃手裡的食盒:「你最愛的瘦肉粥。」
我們一人一碗,坐在院子裡吃起來。
我從袖袋裡拿出地契。
「這是我在江南置辦的宅院,已經託人打點好了。」
「你這邊收拾妥當後,就帶著阿曜先過去,我隨後就到。」
溫暖接過地契,什麼都沒說,只點了點頭。
我端著碗,轉頭望向牆外。
越過牆頭,天邊是碧藍如洗的長空,絮雲緩緩浮游,柳枝也在輕風中搖曳。
「念念,是我們拖累你了。」溫暖的聲音淡淡響起。
我看著那幾朵盈白的雲,忽然問道:「暖暖,你說阿曜會喜歡那座小院麼?」
溫暖愣了一瞬,隨即目光變得悠長柔和,笑了起來。
「會的,阿兄最喜歡江南了。」
我也笑了:「那就好。」
溫暖不再言語,只輕輕嘆了口氣。
我輕聲道:「暖暖,你我之間不必談拖累。」
「沒有你和阿曜,這世上便不會有我。」
「我們是一家人,十年前就是了。」
在溫暖這裡待了一會兒,我算著時間準備去接裴懷瑾下學。
剛到學堂,就有丫鬟上前說,裴懷瑾已經被接走了。
是裴行舟和顧瑾一起來的,說要帶他去遊湖。
我無視丫鬟眼裡的同情,徑直回了王府。
兩父子不在的這幾日,我算是放了小假。
每日做了飯帶去與溫暖一道用,再一同逛逛集市。
很是悠閒。
04
後半夜,我睡得正沉。
突然有丫鬟敲門,把我喊醒。
「王爺請您去世子的小院。」
我匆匆趕去,老遠就聽見裴懷瑾的哭鬧聲。
屋子裡站滿了人,誰也哄不住。
我看了一圈,卻沒有顧瑾。
裴行舟說這幾日裴懷瑾都休息不好,再加上吹了風,現在已經發起了高熱。
太醫開了藥,他卻一直哭鬧,怎麼也不肯配合。
裴懷瑾睡眠一向不好,我剛來那會兒,他時常睡到半夜便驚醒,繼而哭鬧不休。
好長一段時間我都是在他屋裡的榻上睡的,常常要徹夜抱著他哼曲兒哄他入睡。
近兩年倒是好了許多,可他還是很認床。
若有需在外過夜的情形,定要帶上他用慣的小枕和寢衣被褥,不然他便睡不安穩。
以往裴懷瑾與老夫人一道出行,我總會提前備好。
因一直是我在操持,所以陸時彥也不清楚。
再加上他們這次走的急,我也沒來得及叮囑。
我走上前,裴懷瑾躺在床上,一張小臉燒得通紅。
我將他抱起來,輕輕拍著他的背慢慢哄。
裴懷瑾漸漸安靜下來。
他縮在我懷裡,小手攥著我的衣角,喚我阿孃。
我摸摸他滾燙的臉,當真是燒糊塗了。
我可不是他阿孃,我只是一個下人。
一番折騰後,裴懷瑾終於安穩地睡著了。
我給他餵了一些藥,安頓好他後坐在桌前休息。
裴行舟給我倒了盞茶,他揉揉眉心:「抱歉攪擾你歇息了。」
我搖頭:「這都是我該做的。
」
「往後你們帶他出去時,帶上他的枕頭、寢衣和被褥便好。」
裴行舟看了我一會兒,笑容有幾分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