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後,橘貓說隔壁哥哥暗戀我_第6章 他張了張嘴
」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走進人群。
我沒覺得暢快,也談不上遺憾。賀景川已經成了和我無關的路人。
傍晚,顧言洲來接我下班。他一手牽著雲朵,一手拎著團團的新玩具。街邊的梧桐被晚霞染成金色,風裡有烤栗子的香氣。
我鎖好工作室的門,抬頭看見招牌上的小尾巴在燈光下輕輕搖晃。
團團趴在顧言洲肩上,困得眯起眼,含含糊糊地說:「媽媽,今天也很幸福。」
我握住顧言洲溫暖的手,笑著往前走。
城市的夜晚剛剛亮起,櫥窗、路燈和遠處的車流鋪成一條明亮的路。團團和雲朵跑在前面,我身邊是願意慢慢等我、也願意陪我去很遠地方的人。
從前我總覺得,被留下的人只能硬撐著往前走。如今有人願意和我並肩,我也終於敢把日子往自己想要的方向過。
9.
真正讓工作室站穩腳跟的,是一隻叫豆包的柯基。
它的主人是一對年輕夫妻,剛有了孩子。豆包從前是家裡的中心,孩子出生後,夫妻倆忙得團團轉,它總在夜裡扒嬰兒床、叼走奶瓶,有一次甚至咬壞了嬰兒車的安全帶。
丈夫趙先生抱著胳膊坐在諮詢室,開口就是:「實在不行就送人吧,家裡有孩子,不能留風險。」
妻子許然眼睛通紅,手不停摸著豆包的耳朵:「它以前很乖的。」
豆包縮在她腿邊,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怕小寶寶把媽媽搶走。」它說,「媽媽以前每天都和我玩球,現在她聞起來都是奶味,抱完我就要去抱寶寶。我也想當她的小寶寶。
」
團團在前臺睡得四仰八叉,聽見後翻了個身:「笨狗,媽媽有兩個寶寶又不犯法。」
我沒有立刻把豆包的話告訴夫妻倆,只問他們:「孩子出生以後,誰在照顧豆包?」
許然低下頭:「大多是我爸媽幫忙添糧。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帶它出門了。」
「它咬東西和扒嬰兒床,是在焦慮。」我把紙筆推過去,「每天留出一段時間,由一個人單獨帶它散步;孩子睡著後,讓它做點簡單的參與,比如把乾淨尿布叼過來;它靠近嬰兒床時別大聲驅趕,先教它在指定墊子上等待,做對了就獎勵。」
趙先生皺眉:「這麼麻煩?」
我看著他:「養孩子需要學習,養寵物也一樣。它陪了你們六年,你們帶新成員回家時,從來沒有告訴它發生了什麼。它現在只是不會說。」
豆包抬起頭,溼漉漉的眼睛望著他。
趙先生沉默了。
半個月後,許然發來一段影片。趙先生坐在地毯上陪豆包玩球,嬰兒床邊放著一塊專屬墊子,豆包叼著玩具趴在那裡,尾巴一下下掃著地。
文字訊息很長。許然說,原來豆包不是討厭孩子,它只是害怕被拋棄。現在孩子一哭,它會跑去找大人;趙先生下班再晚,也會先帶它下樓走一圈。
影片底下有一張照片:豆包把腦袋輕輕搭在嬰兒床邊,小寶寶伸出手抓住它一小撮毛。
我盯著照片看了很久,心裡又酸又暖。
小時候,我也常常猜測,父母離婚是不是因為我不夠好。我做過很多討好的事,考第一名,學會獨自吃飯,生病時也不敢打電話。後來他們各自有了新孩子,我才終於承認,有些人的離開和我的價值沒有關係。
顧言洲從身後圈住我的肩,下巴輕輕搭在我發頂。
「在想什麼?」
「想豆包。」我把手機遞給他,「也想我小時候。」
他沒有說那些輕飄飄的安慰,只把我的手包進掌心。
「晚棠,你小時候已經做得很好了。」
我眼眶一熱,靠在他肩上。
門外忽然傳來雲朵的叫聲。它叼著團團的玩具老鼠,急匆匆跑進來:「團團說它也害怕被拋棄,所以讓我把玩具送回來!」
團團緊跟在後面,氣急敗壞:「我沒有!我是讓你還給我!」
那點沉重被它們鬧得散了。我擦掉眼淚,笑著把兩隻小傢伙抱到一起。
十月,工作室收到一個很棘手的求助。
一隻叫阿麥的邊牧在臺風天走失,主人陳叔找了整整五天。他把尋狗啟事貼滿附近街區,嗓子啞得說不出完整句子。阿麥是他女兒留下的狗,女兒去國外工作前特意交代過,要他照顧好。
陳叔坐在等候區,手裡攥著一條舊牽引繩,手背上全是風吹出來的裂口。
「我知道找回來希望不大。」他說,「可它認識回家的路,怎麼會不回來呢?」
我沒給他虛假的保證,只拿起阿麥的毯子,讓團團和雲朵聞了聞。
雲朵認真嗅了半天:「雨水把味道沖掉了,但前天在河邊聞過這個味道。」
團團閉著眼聽了一會兒:「有狗在叫,叫得很遠。他說腿疼,附近有很大的鐵皮響。」
我立刻聯絡陳叔和救助站,沿著河邊工地、廢舊倉庫一處處排查。顧言洲開著車,把手電、急救包和食物都裝進後備箱。
找了兩個小時,天又開始下雨。
陳叔站在倉庫外,渾身溼透,聲音發抖:「別找了,太晚了。
」
我抬頭看了眼二樓破掉的窗戶。裡面傳來極輕的一聲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