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不知這外室是給你納的!_第6章 讓全城百姓都看看
」
「讓全城百姓都看看,顧家的大少爺是如何買兇打砸妻子嫁妝鋪子的。」
「看看到了那時,顧家的聲譽還能不能保得住你那幾條漕運的船。」
打蛇打七寸。
顧家最重名聲,更何況漕運生意正處在風口浪尖。
他權衡利弊後,終究還是妥協了。
我當眾拿到了和離書,徹底斬斷了兩家聯姻的關係。
我帶著蘇婉。
帶著我所有的產業與底氣。
乾淨利落抽身離去。
10
老天爺總是長眼的。
多行不義必自斃。
我與顧硯之和離不過半年。
海上狂風驟起,連著半個月不見晴天。
顧家主力漕運的十隻船隊在東海遭遇罕見風暴,損失慘重。
滿船的貴重貨物盡數沉入海底,隨行的夥計死傷大半。
光是給家人的賠償。
就是個填不滿的窟窿。
但這還不足以讓他們徹底覆滅。
真正給顧家致命一擊的,是我。
沈家與顧家早已大難臨頭各自飛。
趁此機會,我放出風聲。
將顧硯之買兇砸店的醜聞散佈給幾家常年受他壓榨的商戶。
牆倒眾人推。
沒有了陸路支撐,海上又遭重創。
顧家數十年積累的漕運基業轟然崩塌,徹底失勢。
債主天天堵在門口叫罵。
昔日里那些簇擁巴結顧家的人。
如今盡數避之不及,連個肯借出一兩銀子的人都沒有。
沒過多久,顧家宅子被抵押,顧硯之眾叛親離。
那個曾經高高在上、以為能掌控一切的顧硯之。
最終一無所有,淪落街頭。
至於我的孃家,沈家鏢局。
因為父親一意孤行站錯了隊,惹上了當道的大人物。
鏢局也慢慢走向衰敗。
哥哥那個眼高手低的性子,根本撐不起鏢局的爛攤子。
好在我早就將自己的賬目獨立出來,未受波及。
送去足夠的銀兩報答了養育之恩。
秋日天晴,瓦藍的天空沒有半點雲彩。
我挽著蘇婉上街,去城東的首飾鋪子挑選新打的簪子。
街市上人來人往,叫賣聲此起彼伏,透著鮮活的煙火氣。
路過一條逼仄的巷口時。
有個衣衫襤褸、落魄不堪的乞丐正和野狗搶奪半個發餿的饅頭。
他渾身散發著惡臭,頭髮如同結塊的破布。
就在他抬起頭的那一刻。
我看到了他臉上那三道扭曲醜陋的疤痕。
是顧硯之。
他顯然也認出了我們。
原本渾濁的眼珠猛地睜大,嘴唇劇烈顫抖著。
顧硯之似乎想往我這邊爬。
卻又在看清我一身光鮮綢緞後。
猛然縮回了那隻滿是凍瘡的手。
他狼狽地將頭埋進膝蓋裡。
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蘇婉正拿著一支珍珠排簪對我的腦袋比劃。
見我停下腳步,她便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姐姐,你在看什麼?」
蘇婉疑惑地歪了歪頭。
我收回目光,淡淡輕笑。
語氣涼薄且釋然。
「沒什麼,不過是看見了一個可憐人罷了。」
我替她將那支珍珠簪子插入髮髻,端詳了片刻。
牽起她的手繼續朝前走去。
身後的巷弄裡,隱約傳來野狗護食的狂吠聲。
但那已經與我毫無干係。
後來那陳舉人高中。
又鍥而不捨地託媒婆上門提親。
蘇婉也真心喜歡他。
我便鼓勵她追求幸福。
她便風風光光地嫁了過去。
陳舉人待她極好。
不納妾不流連煙花之地。
最重要的是,他十分支援蘇婉繼續同我做生意。
我在城南新開了一家極大的客棧。
客棧不招男夥計。
只收留那些因為各種原因無家可歸的女子。
蘇婉教她們認字。
我便教她們打算盤,教她們看賬本。
那些曾經在泥沼裡掙扎的姑娘們。
在這裡學到了安身立命的本領。
終於能夠挺直腰桿,安穩度日。
客棧的後院裡。
每天都有算盤珠子清脆的碰撞聲和飯菜的香氣。
那是活下去的希望。
然而善惡皆有歸處。
這世間的賬,從來都算得明明白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