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不知這外室是給你納的!_第2章 他那份原本就不算深厚的喜歡
他那份原本就不算深厚的喜歡。
也就慢慢在這日復一日的冷遇中消磨殆盡了。
但顧硯之是個聰明人,知道我們兩家的聯姻牽扯著多大的利益。
礙於雙方家族的強強聯合,他從未提過和離。
成婚這幾年,我們二人不在乎對方,互不牽絆,互不牽掛。
他在水上跑他的漕運,我在岸上盤我的客棧。
同在一個屋簷下,只剩下一個商事合作的體面空殼。
直到立秋,顧硯之跟著顧家船隊從江南迴來。
這一次,他帶回了一個姑娘。
那姑娘叫蘇婉,一個流落碼頭的孤女。
我坐在正廳裡,看著顧硯之把她領進門。
蘇婉穿著一身素淨的衣裳。
眼圈紅紅的,模樣生得極漂亮。
只是目光與我相對時,神情裡透著掩不住的惶恐。
整個人瑟縮著。
她活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
顧硯之站在她身前,擋住了大半的視線。
他看著我,語氣平淡得聽不出起伏。
「婉兒孤苦無依,我看著可憐,便帶回來了。」
「你且待她如親妹妹一般,在府裡給她安排個住處。」
交代完這句話,他連茶都沒喝一口。
只說自己要跟著公公的船隊出海巡視。
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我看著顧硯之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在原地侷促不安的蘇婉。
我向來懶得去揣測他這番舉動背後有什麼深意。
既然他說當親妹妹待著,那我便真心實意地善待蘇婉。
我當即吩咐管家收拾出府裡朝向最好的暖閣。
我給她撥了四個伶俐的丫鬟。
又讓裁縫連夜趕來給她量體裁衣。
蘇婉受寵驚慌,連連擺手說使不得。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公事公辦地寬慰。
「夫君交代了,你就是我沈家的二小姐,這些都是應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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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人做事,向來只認死理。
既然顧硯之臨走前吩咐,讓我把蘇婉當親妹妹看待。
那我就按教養自家骨肉的路數來。
起初,蘇婉整日坐在西廂房裡抹眼淚。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算什麼。
外室?通房?還是借住的孤女?
她每天盼著顧硯之回來,盼著那點可憐的施捨與垂憐。
可我不喜歡這樣。
我實在看不下去,直接闖進蘇婉屋裡。
當機立斷把一摞厚重的賬本砸在她面前。
「砰」的一聲悶響,嚇得她連啜泣都忘了。
我拉過一把椅子坐在蘇婉對面,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我沈家的二小姐,哭不能當飯吃。」
「認字嗎?會算數嗎?」
蘇婉哭得抽抽嗒嗒,又點點頭。
「跟碼頭的老秀才學過兩年。」
我也點點頭,表示很滿意。
「女子在這世上立足,手裡得握著銀錢,腦子裡得有算盤。」
「你指望顧硯之養你一輩子?」
「他若哪天不高興了,連個名分都不給你,你拿什麼活?」
蘇婉愣愣地看著我,眼淚還掛在睫毛上。
「我......我......」
我打斷她:「想學本事的話,卯時三刻在院裡等我,我帶你出去認認路。」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透,霧氣重得很。
我走出房門。
看到蘇婉穿著我給她新做的雲錦襖裙。
搓著手站在冷風裡等我。
臉和手都被凍得通紅。
活脫脫一隻笨兔子。
我沒多說什麼。
直接往她手裡塞了個暖乎乎的湯婆子。
然後,三下五除二將她塞進馬車,帶到了城南的米行。
米行的老掌櫃是個滑頭。
他仗著自己是沈家的舊人。
平時對賬總喜歡在損耗上做文章。
我帶著蘇婉進店時,老掌櫃正靠在太師椅上抽水煙。
見我來了,他才慢吞吞地站起身。
「大小姐今日怎麼有空過來?」老掌櫃皮笑肉不笑。
我沒理他的寒暄,指了指身後的蘇婉。
「這是我沈家的二小姐。」
「以後米行的賬,每月初五由她來盤。」
「你把上個月的底賬拿出來,現在就對。」
沒聽說沈家有什麼二小姐呀。
老掌櫃瞥了蘇婉一眼。
見是個嬌滴滴、連頭都不敢抬的姑娘。
眼底閃過輕蔑。
「大小姐,這賬目繁雜,二小姐怕是看不明白。」
「再說了,咱們米行的賬向來清楚......」
「拿出來。」我打斷他的話,聲音不大,卻不容置疑。
賬本堆在桌上,足有半尺高。
蘇婉怯生生地站在桌邊,手足無措。
我遞給她一把算盤。
「既然你認字,也會算數。」
「現在,把進項和出項一一核對。」
「有對不上的,圈出來。」
蘇婉咬著下唇,顫抖著手撥弄算盤。
老掌櫃在一旁冷嘲熱諷。
「二小姐,這算盤珠子可不比繡花針,撥錯了可是要賠錢的。」
蘇婉的眼眶紅了,手下的動作越來越亂。
我一把按住她的手,強迫她抬起頭看著我。
「你怕什麼?」
「你是主,他是僕。」
「他拿的是我們家的工錢,做假賬騙的是你的銀子。」
「你連自己的錢都守不住,活該被人欺負。」
蘇婉渾身一震。
她看著我冷硬的面容,又看了看老掌櫃那副看好戲的嘴臉。
眼底的怯懦逐漸褪去。
她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拿起筆。
整整兩個時辰,她站在桌前,連口水都沒喝。
午後,蘇婉把一本圈得密密麻麻的賬冊拍在老掌櫃面前。
她的聲音雖然發緊,卻字字清晰。
「上月進糙米三百石,市價二兩銀子一石,出賬卻記了二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