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不知這外室是給你納的！_第4章 顧硯之死死盯着我

顧硯之死死盯著我，咬牙切齒。

「誰給你的膽子，敢把婉兒嫁出去?」

我站在高處，居高臨下地俯視他。

「你走的時候交待過，讓我把她當親妹妹待。」

「妹妹到了年紀，自然要許配人家。」

「我給她尋了門好親事，備了十里紅妝，有何不可?」

顧硯之氣極反笑。

「我讓你待她如妹，是讓你好好照顧她，不是讓你把她掃地出門!」

他大步跨上臺階，走到蘇婉面前。

顧硯之伸出寬大的手掌，試圖把蘇婉拉到自己身後。

擺出一副保護者的姿態。

「婉兒別怕，有我在，誰也不能逼你嫁人。」

蘇婉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眼中閃過不適。

她用力甩開顧硯之的觸碰。

沒有任何猶豫，她提著繁複的裙襬，快步走到我身邊，緊緊挽住我的胳膊。

顧硯之的手臂僵在半空，滿臉錯愕。

他似乎不敢相信，那個曾經對他百依百順的女子，如今會避他如蛇蠍。

我迎上顧硯之的目光，當著所有賓客的面，坦然回懟。

「你說我把她掃地出門?」

「我謹遵你的吩咐，給她置辦了十里紅妝，給她挑了前程安穩的夫婿，教她安身立命的本事。」

「這叫善待，這叫謀求生路。」我冷笑出聲。

「反觀你顧硯之呢?」

「你打著疼惜她的幌子，不過是想把她拘在後宅，做個見不得光的私人附庸。」

「你給不了她正妻的尊榮，也不許她有廣闊的天地。」

「你只想要一個隨時能討好你的物件。」

「顧硯之，你真夠自私的。」

這番話毫不留情地戳穿了顧硯之虛偽的本心。

周圍傳來壓低的議論聲。

顧硯之的面容青白交加，握劍的手背暴起根根青筋。

這樁喜事被他這麼一鬧，氣氛全無。

陳舉人雖然脾氣溫和，但也是個有骨氣的讀書人。

為了不讓陳家捲入侯府的爛攤子。

我做主，將婚事暫時擱置下來。

賓客散盡，府門重重關上。

顧硯之以為，攪黃了出嫁之事。

蘇婉就能重新回到他身邊。

可他大錯特錯。

07

接下來的日子，顧硯之徹底體會到了什麼叫眾叛親離。

蘇婉連個眼神都懶得施捨給他。

她每天天不亮就跟著我出門。

去城東的客棧查賬，去南市看貨。

蘇婉滿腦子都是學業、商事與我。

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

顧硯之在府裡轉悠，發現連廚房的管事都不怎麼搭理他了。

因為府裡的對牌鑰匙，早就交到了蘇婉手裡。

下人全看蘇婉的臉色行事，而蘇婉只聽我的。

顧硯之心底的佔有慾與挫敗感愈發濃烈。

幾乎要將他逼瘋。

為了制衡我和蘇婉，為了挽回自己可笑的掌控感。

他開始找茬。

五天後，顧硯之故意挑釁，大張旗鼓地帶回了一個新納的女子。

那是個花樓裡的清倌人。

穿著水綠色的紗裙，腰肢軟得像沒有骨頭。

顧硯之特意挑在我們都在前廳對賬的時候，摟著那嬌客走進來。

他拔高了音調。

吩咐下人把最寬敞的院子收拾出來。

他時不時地拿眼角瞥我，又看看蘇婉。

他在等。

等我大發雷霆，等蘇婉爭風吃醋。

可惜，我看透了他這幼稚的試探心思，根本懶得計較周旋。

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算盤珠子在我指尖撥得劈啪作響。

「城西那批布料受了潮，折價賣了吧。

」我對著賬本淡然說道。

蘇婉提著筆，認真記錄，全程無視他的所作所為。

「好，我下午就去安排。」

「另外，南邊新進的香料已經入庫，我核對過了，成色不錯。」

我們倆一唱一和，完全把顧硯之當成了空氣，一心只打理客棧生意。

顧硯之臉上的得意掛不住了。

他推開身邊的嬌客，大步走到桌前，一把按住我的賬本。

「你瞎了嗎?沒看到我帶了新人回來?」

我停下手裡的動作，平靜地看著他。

「看到了。」

「既然進了門，就按規矩辦事。」

「賬房在跨院，自己去領每月的二兩例銀。」

我抽回賬本，連個多餘的表情都欠奉。

顧硯之猛地踹翻了旁邊的圓凳。

「你這是什麼態度!我是你的夫君!」

他話音未落，蘇婉徹底為我暴怒了。

她猛地站起身，手裡的毛筆重重拍在紫檀木桌上，墨汁濺了顧硯之一手。

「你衝誰大呼小叫呢!」蘇婉柳眉倒豎，厲聲怒斥。

「姐姐每天起早貪黑打理這偌大的家業，你幫不上忙就算了，還跑來添堵?」

「你口口聲聲說我是你的心頭肉，轉頭就帶個不三不四的玩意兒回來噁心人!」

「顧硯之，你就是個見異思遷的賤人!」

大廳裡鴉雀無聲。

那個清倌人嚇得躲在柱子後面瑟瑟發抖。

顧硯之被罵懵了。

他做夢也想不到，平時逆來順受的蘇婉，會當眾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

蘇婉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字字句句像刀子一樣扎過去。

「你自私虛偽，把別人的真心踩在腳底下踐踏!」

「你屢屢折辱姐姐，消耗她的心血，你算什麼男人?」

「帶著你的新相好，滾出這個門!」

「別髒了姐姐的地界!」

顧硯之被罵得倒退了兩步。

他看著滿臉怒容的蘇婉。

又看看始終冷眼旁觀的我。

那張驕傲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