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不知這外室是給你納的!_第5章 終於垮了下去
終於垮了下去。
08
顧硯之僵在原地。
他死死盯著蘇婉,眼珠子幾乎要瞪脫眶。
接著猛地扭頭看我。
「婉兒,你說誰?!女子待在後宅安安穩穩不好嗎?!」
他失了往日的從容,聲音劈了岔。
顧硯之的手惡狠狠地指著我。
還一直在發抖。
大概是被氣的。
「沈初螢!我竟不知這外室是給你納的!」
又溫柔轉向蘇婉。
「婉兒,是不是沈初螢這毒婦脅迫你?」
「你莫怕,有我在,定為你做主!」
他大步跨前,伸手就要去拽蘇婉的袖子。
我坐在太師椅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連眼皮都沒抬。
還不等我開口說話。
一道單薄的身影已經橫跨一步,嚴嚴實實擋在我的身前。
蘇婉張開雙臂。
眼眶通紅,眼淚大顆大顆往下砸。
「你休要血口噴人!」她帶著哭腔,語氣卻斬釘截鐵。
「姐姐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你眼瞎心盲不懂珍惜,我卻不許你這般辱她!」
「若我為男子,必定甘願為姐姐洗手做羹湯,與她一生一世相守,絕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在這裡大呼小叫!」
滿堂下人鴉雀無聲,連掉根針都能聽見。
顧硯之的面容僵住了。
他向來標榜自己溫潤如玉、寬厚仁義。
這層體面的假面。
此刻被他親手帶回來的女人當眾撕得粉碎,連點渣滓都沒剩下。
顧硯之指著蘇婉,又指指我。
嘴唇哆嗦著,半句話也罵不出來。
我放下茶盞,拍了拍蘇婉的肩膀。
遞過去一方帕子,轉頭看向顧硯之。
「夫君,你若是在外面玩累了想歇息,便回你的書房。」
「若要鬧事,我便報官了。」
他最後是拂袖而去的,背影狼狽得像條喪家犬。
那清倌人見勢不妙,也灰溜溜地跟著跑了。
其實回想起來。
我與顧硯之成婚這數年。
日子過得是井水不犯河水。
我們雙向淡漠,互不干涉。
早年間,他或許對我有過幾分淺淺的心動。
剛成婚那時,顧硯之偶爾還會折一枝桃花。
放在我的妝臺。
可日子久了,那點微末的情分連春日裡的晨露都不如。
太陽一齣便散了個乾淨。
顧硯之雖然貌美。
可骨子裡是個極度自負的人。
他可以接受妻子平庸、乖順。
什麼都不會。
卻唯獨接受不了我永遠遊離在他的世界之外。
我的客棧一家接著一家開,賬本越摞越高,生意風生水起。
我從來不需要仰仗顧硯之的鼻息過活。
我更不會像其他後宅婦人那樣。
為了他的一點恩寵爭風吃醋。
我始終不受他掌控。
這讓顧硯之感到了深深的挫敗。
長期的失衡,在他心底滋生出扭曲偏執的佔有慾。
可他萬萬沒算到,就連自己有過幾分真心的外室。
都堅定地站在了我這邊。
這無疑是一把烈火,燒光了顧硯之的理智。
他一切錯誤都歸咎於我。
09
為了逼我妥協,顧硯之開始下作起來。
初冬連綿的陰雨天裡。
我手底下的幾家客棧接連出事。
先是深夜有人砸破門窗。
接著便是白日里混混流氓上門尋釁滋事。
他們不搶錢財,專砸桌椅碗碟,嚇跑住店的客商。
肆意損毀我苦心經營的心血事業。
掌櫃們苦不堪言,拿著碎裂的瓷片來找我做主。
我查了三日。
終於,我憑藉各家錢莊的票號流水。
在城南一家賭坊裡,按住了那個領頭的地痞。
我讓手下的人把他打得半死。
從他懷裡搜出來的銀票上。
清清楚楚印著顧家開的錢莊的獨特暗記。
我徹底被氣笑了。
那天傍晚,我拎著那厚厚一沓被茶水潑毀的賬冊。
一腳踹開了顧府的門。
顧硯之正坐在太師椅上撥弄著手裡的核桃。
見我進來,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得的冷笑。
「怎麼,終於知道外頭風浪大,想回內宅做你的顧夫人了?」
「顧硯之,你真是爛到了骨頭縫裡。」我將賬冊狠狠砸在他??口。
他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
「沈初螢,你別給臉不要臉!」
「女人就該安分守己,你若現在關了那些鋪子,乖乖服軟,我還能容你......」
我沒等他把那些噁心人的話說完,順手抄起案几上的熱茶,連水帶茶葉潑了他滿臉。
「你瘋了!」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殘茶,勃然大怒。
伸手便來掐我的脖頸。
我沒有躲。
在顧硯之靠近的那一刻,我抬起手。
指甲死死摳進他的臉頰,用力向下一劃。
皮肉翻開的觸感傳來。
三道極深的血痕橫貫他那張曾經讓我唯一動心過的容顏。
如今,這皮囊只讓我覺得無比作嘔。
顧硯之慘叫一聲捂住臉,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淌。
我們在廳堂裡激烈爭執拉扯。
撞翻了他從西洋給我帶回來的小提琴。
碎片落了一地。
下人們驚恐地縮在門外,無一人敢上前勸阻。
我扯平被拽皺的衣襟,居高臨下地看著跌坐在地的他,徹底撕破了所有臉面。
「我們和離。」我語氣平靜,心意已決。
顧硯之捂著臉咆哮:「做夢!我只會寫休書,寫你善妒,犯了七出之條,我要讓你身敗名裂!」
「好啊。」我冷笑出聲。
「你寫休書,我便拿著這些帶有顧家暗記的銀票去擊鼓鳴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