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不知這外室是給你納的!_第3章 精米損耗按規矩不得超過一成
」
「精米損耗按規矩不得超過一成,你這賬上卻報了三成。」
「掌櫃的,中間差的五百兩銀子,去哪了?」
老掌櫃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我站在蘇婉身後。
看著她挺直的脊背,滿意地笑了。
05
從那天起,蘇婉像是換了個人。
她不再期盼顧硯之的歸航,也不再對著窗戶抹眼淚。
她開始沒日沒夜地跟著我跑商。
起早貪黑,風吹日曬。
蘇婉掌心的繭子厚了,臉上的幽怨卻徹底散了。
有一次,為了追回一筆被布莊掌櫃私吞的貨款。
她帶著兩個小廝,在布莊門口守了整整兩天一夜。
她硬是把那個想捲款潛逃的掌櫃扭送到了官府。
那天晚上,蘇婉一身狼狽地回到府裡。
臉上沾著灰,眼睛卻亮得驚人。
她端著一碗溫熱的銀耳湯敲開我的房門。
她沒坐椅子。
蹲在我腳邊,下巴擱在我的膝蓋上。
我覺得她如今又像只小花貓了。
「姐姐。」蘇婉改了口,不再喚我夫人。
嗓音裡透著少見的清明。
「我以前總覺得,離了男子的寵愛,這輩子就全完了。」
「我生在窮苦人家,從小就被賣來賣去。」
「顧硯之把我從碼頭帶走的時候,待我很好,我以為他是我的天。」
「不過很快我發現,他也只是把我當成一個物件,開心了哄幾句,不開心了便甩臉色。」
她頓了頓,自嘲地笑了一下。
「可是天會塌的,人也會變的。」
「是你把我從泥潭裡拽出來的。」
蘇婉仰起頭,雙眸亮晶晶的,滿是孺慕與敬重。
「我現在才明白,自己賺錢自己花,心裡有多踏實。」
「看到那些掌櫃對我畢恭畢敬,看到賬本上的進項越來越多,我連做夢都會笑醒。
」
「我不惦記顧硯之了。」
蘇婉緊緊握住我的手,語氣無比鄭重。
「我發誓,這輩子都不離不棄,死心塌地追隨姐姐。」
「我要做你的眼睛,替你盯著那個負心漢。」
「他要是敢在外面招惹別的狐媚子,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我摸了摸她的發頂,嘆了口氣。
「你還是不明白,我根本不在乎他。」
蘇婉的眼神陡然清明,聲音帶著點雀躍:「我明白了,姐姐。」
也許是承襲了點父親的思想,我想我不能真把她一輩子留在身邊。
世道艱難,流言蜚語能刀人。
她跟著我跑商,總得有個正經的名分傍身。
我動用了所有的人脈,託了城裡最牢靠的媒婆。
千挑萬選之下,我相中了城西的陳舉人。
陳家家底單薄,但陳公子品性端正,讀書刻苦。
是個知道疼人的踏實後生。
最重要的是,陳家沒有那麼多複雜的親戚關係。
蘇婉嫁過去不用受婆母的閒氣。
我備下了極為豐厚的嫁妝。
城東的旺鋪,城外的良田,還有壓箱底的白銀。
有了這些底氣,蘇婉嫁過去就是名副其實的當家主母。
不用受半點委屈。
我在茶樓安排他們見面。
陳公子連頭都不敢抬,臉頰紅得像煮熟的河蝦,結結巴巴地揹著詩書。
蘇婉倒是落落大方,問了他幾句家常。
又考了他對當今商稅的看法。
兩人聊得甚歡。
顯然是看對眼了。
我本以為這樁婚事板上釘釘。
誰知當晚,她紅著眼眶衝進我的屋子。
她直挺挺地跪在青磚地上,死活不肯起來。
「我不嫁。」她死死咬著嘴唇,淚珠在眼眶裡打轉。
「陳公子是良配,我也歡喜,可我不想離開姐姐。
」
「我怕我嫁了人,就不能天天跟著你查賬了,我怕你有了新的幫手,就不要我了。」
「我不在乎什麼三媒六聘,也不渴求婚嫁名分。」
「我只想一輩子留在你身邊,給你端茶遞水,陪你算賬看鋪子。」
我嘆了口氣,用力把她從地上拉起。
「傻話。」我拿帕子替她擦臉,動作輕柔。
「成親又不是生離死別,不過是多個人護著你。」
「你有了自己的家,有了依靠,我才能放心。」
「就算你定下婚事,我也照樣天天去找你。」
我直視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給予安撫。
「我們白天一起盤賬,晚上你要是想我了,我就留在你屋裡。」
「咱們還像現在這樣,日夜相伴,同榻而眠。」
「我絕對不會因為你嫁了人,就疏遠你,我的生意也少不了你來打理。」
「你若是想我,便修書一封,我來找你。」
蘇婉愣住了。
她吸了吸鼻子,眼底的光芒重新聚攏。
「姐姐說話算話?」
「我從不食言。」
她終於破涕為笑,心底的頑石徹底落下,釋懷安心地回去繡喜服了。
06
婚期定在初八。
那是個難得的好日子,秋高氣爽,萬里無雲。
侯府門前掛滿了紅綢,吹打聲熱鬧非凡。
陳舉人騎著高頭大馬,??前戴著大紅花,滿臉喜氣地等在臺階下。
花轎剛剛落地,喜娘正要上前掀簾子。
長街盡頭猛地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顧硯之竟然提前半個月從外頭趕了回來。
他連外袍都沒脫。
風塵僕僕,滿身煞氣。
看到滿院子的喜字和門外的迎親隊伍。
顧硯之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停下!」
他翻身??馬,一把抽出腰間的佩劍。
橫劈過去,直接攔在花轎前。
樂聲戛然而止。
賓客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