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_第6章
】
【岑聿請保持這個水平。】
【小作精被哄到靜音了。】
我確實靜音了。
因為心跳太響。
08
後來，我開始真正練習怕黑。
不是一個人硬扛。
是岑聿陪我一起。
第一週，他坐床邊。
第二週，他坐到臥室沙發上。
我一開始不習慣。
他離我遠一點，我就忍不住叫他。
「岑聿。」
「在。」
「你別看手機。」
「沒看。」
「你是不是困了?」
「沒有。」
「你怎麼不說話?」
他抬眼:「眠眠，你已經問了六次。」
我埋進被子裡。
「那你回答六次不就好了。」
他很輕地笑了一下。
「好。」
第三週，他去了書房。
門開著。
我躺在床上，可以看見書房一角的光。
我還是怕。
但沒有像之前那樣心慌到喘不過氣。
我捏著手機，給他發訊息。
「你在嗎?」
隔了兩秒，他回。
「在。」
我又發。
「你別嫌我煩。」
這次他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我接起，小聲說:「你怎麼打電話?」
岑聿在那邊說:「打字太慢。」
「哦。」
「不嫌你煩。」
我臉一熱:「我還沒問。」
「你發了。」
「......」
他聲音低低的，從手機裡傳過來。
「睡吧，電話不掛。」
那晚我握著手機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通話還在。
時長六小時三十七分鐘。
我看著螢幕，心裡軟得不像話。
下樓時，岑聿正在喝咖啡。
我走過去，把手機放到他面前。
「你沒掛。」
他看了一眼:「嗯。」
「你是不是也睡著了?」
「嗯。」
「那你手機沒電怎麼辦?」
「充著。」
我忍不住笑。
「你怎麼什麼都準備好了?」
岑聿抬頭看我:「因為太太怕黑。」
我臉一紅。
「你現在怎麼說得這麼順口?」
他放下咖啡杯。
「練過。」
我愣住。
「練什麼?」
「練怎麼告訴你，我願意陪你。」
我鼻尖一下酸了。
彈幕飄過。
【岑聿，你真的出師了。】
【男主成長線:從我以為你知道，到我練過怎麼說。
】
【小作精別哭，今天哭了晚上又要哄。】
我忍住沒哭。
但沒忍住過去抱他。
岑聿坐在餐桌邊，被我抱住時微微一頓。
然後抬手攬住我的腰。
「怎麼了?」
我把臉埋在他肩上。
「充一下電。」
他輕輕拍了拍我的背。
「充多久?」
我想了想。
「五分鐘。」
他嗯了一聲。
過了五分鐘，他提醒我。
「到了。」
我抱得更緊:「再續費。」
岑聿低低笑了。
「好。」
09
再後來，彈幕越來越少。
偶爾浮出來，也沒那麼刺了。
【她現在晚上能自己關半小時燈了。】
【進步挺明顯。】
【男主每天陪練，比她還認真。】
【女主那邊心理援助專案也做起來了，大家都有自己的線。】
我看到這句時，正在床上等岑聿。
臥室只開著很暗的燈。
我已經能接受這樣的亮度了。
岑聿進來時，我拍了拍床邊。
「今天坐這裡。」
他看我一眼:「不練了?」
「練。」
「那我坐沙發。」
我理直氣壯:「今天獎勵日。」
「獎勵誰?」
「獎勵我。」
「為什麼?」
「我昨晚關燈睡了半小時。」
岑聿走過來，在床邊坐下。
「是該獎勵。」
我眼睛亮起來:「那你陪我?」
「嗯。」
「還要誇我。」
他看著我。
「很厲害。」
我不滿意:「太短了。」
岑聿沉默兩秒。
「比上週多了十分鐘。」
我:「......」
不愧是做資料的人，夸人都帶增長率。
我哼了一聲:「沒有感情。」
他想了想，重新說:「我很高興。」
我一怔。
岑聿低聲道:「你沒那麼怕，我很高興。」
「不是因為我不用陪。」
「是因為你舒服一點。」
我心裡一軟。
「岑聿。」
「嗯?」
「你會不會希望我完全不怕?」
他看著我。
「希望。」
我心口一緊。
他伸手，把我的手握住。
「但不是為了我輕鬆。」
「是希望你以後醒來，看見黑也不會難受。」
我怔怔看他。
他繼續說:「不過如果一直怕，也沒關係。
」
「我會在。」
這次我沒有哭。
我只是湊過去，親了一下他的手背。
岑聿動作微微停住。
我也愣住。
親完才覺得不好意思。
想縮回被子裡。
岑聿反手握住我。
「躲什麼?」
我臉熱:「沒躲。」
「親完就躲?」
我不說話。
彈幕尖叫。
【好好好，小作精主動了。】
【岑聿別愣，親回去啊。】
【成年人了，陪睡這麼久，進度怎麼還停在手背。】
我被彈幕嚇得臉更紅。
岑聿低聲問:「它們說什麼?」
我閉眼裝死:「沒什麼。」
「阮眠。」
他一叫我，我就慫。
我小聲說:「說你可以親回來。」
空氣安靜了一瞬。
我後悔得想把自己塞進兔子燈裡。
岑聿卻俯身靠近。
「可以嗎?」
我心跳快得不像話。
很小聲地嗯了一下。
他的吻落下來。
很輕。
落在我的額頭。
然後是眼尾。
最後才碰到唇。
房間裡小夜燈很暗。
可我一點也不怕。
因為岑聿在我面前。
他低聲說:「今晚燈要關嗎?」
我想了想:「關一會兒。」
他問:「多久?」
「十分鐘。」
「好。」
他抬手關燈。
黑暗落下來的一瞬間，我還是有點緊張。
但很快，岑聿握住了我的手。
「我在。」
我閉上眼。
心跳慢慢穩下來。
十分鐘後，他要開燈。
我拉住他。
「再等一下。」
黑暗裡，他的聲音很輕。
「好。」
我忽然覺得，黑夜也不是一下就能變得不可怕的。
但它可以一點點變軟。
像被他掌心捂過。
番外。
我後來沒有完全不怕黑。
但已經好很多。
最明顯的進步是，我可以一個人睡著。
偶爾。
不穩定。
看心情。
看天氣。
看岑聿有沒有出差。
有次岑聿出差，我給他發訊息。
「我今天準備挑戰關燈睡覺。」
他很快回。
「影片開著。」
我說:「不用，我可以。」
岑聿回:「我不可以。
」
我盯著那四個字，笑了半天。
最後還是開了影片。
他在酒店房間裡，穿著睡袍，電腦放在一邊。
我把手機支在床頭。
「你不是還有會?」
「結束了。」
「那你可以睡了。」
「等你。」
我抱著被子，笑得眼睛彎起來。
「岑聿。」
「嗯。」
「你現在有沒有覺得自己很像我以前?」
他看著螢幕。
「像什麼?」
「黏人。」
他沉默兩秒。
「嗯。」
我笑得更開心。
「你承認了?」
「承認。」
「那你是不是小作精?」
岑聿看著我，語氣很淡。
「我是小作精的丈夫。」
我臉一下紅了。
彈幕久違地冒出來。
【他真的學會了。】
【小作精把男主也帶黏人了，合理。】
【這叫什麼，怕黑的人找到了自己的燈，燈也學會主動亮。】
我把臉埋進被子裡。
岑聿在螢幕那邊問:「又看見了?」
「嗯。」
「說什麼?」
我想了想，笑著說:「說你是我的燈。」
岑聿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低聲說:「不夠。」
我抬頭:「什麼不夠?」
他說:「燈只能亮一陣。」
「我想陪你很久。」
我眼眶有點熱。
「多久?」
岑聿看著我。
「每個晚上。」
窗外的夜很安靜。
房間裡只剩手機螢幕那點光。
我關掉燈，躺回被子裡。
這次黑暗來的時候，我沒有發抖。
因為我知道，不管隔著多遠，只要我喊一聲。
他都會答。
我小聲說:「岑聿。」
螢幕那邊立刻傳來他的聲音。
「我在。」
我閉上眼，安心地笑了。
「晚安。」
「晚安，眠眠。」
很久以前，我以為自己怕黑，是一件很麻煩的事。
後來岑聿告訴我。
不是的。
怕黑的人，也可以被愛。
黏人的人，也不會一定把人黏累。
只要那個人願意留在你身邊。
你就不用急著一夜長大。
可以慢慢來。
一點點關燈。
一點點睡著。
一點點相信。
黑夜盡頭，有人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