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_第5章 但被他調到最暗
但被他調到最暗。
電腦也放在膝上。
一切像回到從前。
又不完全一樣。
因為我知道，他不是被迫坐在這裡。
也不是因為還人情。
他是自己來的。
我躺在被子裡，偷偷伸手，扯住他的袖口。
岑聿低頭。
「睡不著?」
我點頭。
他合上電腦。
我趕緊說:「你不用合，你看檔案就行。」
「不看了。」
「為什麼?」
「你剛扯我。」
我小聲說:「我以前也扯。」
「嗯。」
「那你以前怎麼還看?」
岑聿看著我:「以前以為你只是確認我在。」
我眨眨眼。
「現在呢?」
他把電腦放到床頭櫃上。
「現在知道你在要人陪。」
我臉一下熱了。
「我沒有。」
岑聿淡淡道:「嗯，你只是袖口有事。」
彈幕立刻飛過。
【袖口:我又背鍋。】
【岑聿學壞了，都會逗老婆了。】
【小作精快上，扯他袖口算什麼，直接扯人。】
我臉熱得不行。
岑聿問:「它們又說什麼?」
我悶聲說:「沒什麼好話。」
「說我?」
「說你袖口。」
他像是真的思考了一下。
「那讓它們說。」
我沒忍住笑。
笑完又有點不好意思。
「岑聿。」
「嗯。」
「林若珩說，恐懼不是丟人的事。」
「嗯。」
「那我以後還是可能怕黑。」
「嗯。」
「也可能還是要你陪。」
「嗯。」
我抬頭看他:「你怎麼都嗯?」
岑聿伸手，指腹輕輕碰了下我的眼尾。
「因為都可以。」
我鼻尖一酸。
「那我要是一直都怕呢?」
「那就一直陪。」
他說得很平靜。
像這不是一個很重的承諾。
只是今晚燈要不要關這種小事。
我看著他，忽然問:「你會不會覺得這樣太沉重?」
岑聿目光微頓。
他知道我在重複彈幕的話。
他沉默幾秒，俯身靠近我。
「阮眠。」
「嗯?」
「你不是重量。」
我呼吸一停。
他低聲說:「你是我想留下的那盞燈。」
我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眼淚啪嗒掉下來。
岑聿顯然沒想到我又哭。
他抬手給我擦。
「怎麼又哭?」
我哽咽著說:「你突然這麼會說，我不適應。」
他頓住。
彈幕也笑。
【哈哈哈哈氣氛被她一腳踹翻。】
【岑聿:第一次發揮，老婆哭了。】
【沒事，多練練，以後每天睡前一句。】
岑聿看著我，眼底終於有了一點笑。
「那我慢慢說。」
我抱著被子，聲音很小。
「每天說?」
「每天說。」
「陪睡的時候說?」
他看著我。
「陪睡?」
我反應過來，臉熱得快燒起來。
「不是那個陪睡!」
岑聿很淡定:「哪個?」
我氣得用被子矇住臉。
他低低笑了一聲。
這是我很少聽見的聲音。
不明顯。
但真的笑了。
我在被子裡悶聲說:「岑聿，你也學壞了。」
他隔著被子拍了拍我。
「出來，別悶著。」
我探出眼睛。
他坐在床邊，伸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
「睡吧。」
我抓住他的袖口:「你別走。」
他低聲說:「不走。」
我閉上眼。
這一次，房間裡不是完全不黑。
但我知道他在。
我也知道，他不是因為不得不在。
07
彈幕沒有立刻消失。
有時候還會出來。
但風向變得很亂。
【不是，人情這條線怎麼不對了?】
【男主怎麼一副等她黏回來的樣子。】
【女主也沒想搶啊，她甚至在教女配正確面對恐懼。】
【所以小作精只是小作精，不是壞女配。】
我看著看著，開始沒那麼怕它們了。
它們說我作，我承認。
我確實作。
晚上睡前要岑聿陪，喝牛奶要溫的，窗簾縫裡漏一點光都會喊他。
但我不壞。
也不是故意拖著誰。
我只是怕。
而岑聿說，怕可以說。
不需要演勇敢。
林若珩後來又來過一次。
這次是我約她。
我有點彆扭地問她:「我這種怕黑，能不能慢慢好?」
她很認真地聽我說完。
然後說:「可以，但不要用懲罰自己的方式練習。」
我低頭摳杯子:「我之前就是想趕緊不麻煩他。」
林若珩看了我一眼。
「岑聿不像覺得麻煩。」
我臉一熱。
她笑了笑:「他那天給我發過一份你的睡眠記錄，問我突然改變陪伴模式會不會加重焦慮。」
我愣住。
「他問你的?」
「嗯。」
林若珩喝了一口咖啡。
「我還以為他在問什麼嚴重病例，結果看完發現，是他太太不讓他陪睡了，他比太太還焦慮。」
我:「......」
岑聿你怎麼什麼都往外說。
彈幕笑瘋。
【哈哈哈哈男主才是焦慮那個。】
【林若珩:我以為我來當心理顧問，結果嗑了一嘴狗糧。】
【女配別自卑了，他離了你的袖口也睡不著。】
我臉紅得不行。
晚上岑聿回家，我立刻堵住他。
「你給林若珩發我的睡眠記錄?」
他動作一頓。
「她告訴你了?」
「你還真發了?」
「嗯。」
「你怎麼不跟我說?」
岑聿把外套掛好:「怕你不讓我問。」
我瞪他。
「那你問出什麼了?」
他看著我，語氣很認真。
「她說突然斷開安全陪伴，可能會讓你更焦慮。」
我抱著手臂:「所以呢?」
「所以以後不讓你突然斷。」
「我萬一又想練習呢?」
「可以練。」
他說:「我陪你練。」
我怔住。
「怎麼陪?」
岑聿走到我面前。
「比如第一週，我坐床邊。第二週，我坐到沙發上。第三週，門開著，我在書房。」
我小聲問:「那我如果第一週就失敗呢?」
「那就重新第一週。」
「一直失敗呢?」
「那就一直第一週。」
我眼眶有點熱。
「你不會煩嗎?」
岑聿看著我。
「阮眠，你現在每天都要問一遍。」
我心虛:「有嗎?」
「有。」
他低頭，輕輕碰了碰我的額頭。
「不會煩。
」
我臉熱得厲害。
「你現在好像真的很會。」
岑聿問:「會什麼?」
「會哄人。」
他沉默兩秒。
「只哄你。」
我不說話了。
彈幕:【好，今天超常發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