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嫌我二婚,卻不知我能讓他傾家蕩產_第6章 15遠洲的第一家透明後廚店開業那天
15.
遠洲的第一家透明後廚店開業那天,我給所有員工發了紅包。
許葵抱著一大束向日葵衝進來,花粉蹭得滿臉都是。
「沈總,我剛收到訊息,陸承嶼賣掉了他爺爺留給他的那套房子。」
我正在核對選單,沒有抬頭。
「嗯。」
「你不好奇他賣房幹什麼?」
「不想。」
許葵撇撇嘴,還是忍不住說:「聽說他想把錢湊出來賠給你。他今天又來過,在樓下站了兩個小時,最後被保安勸走了。」
我把最後一張選單簽好。
「他欠的是法律判定的賠償,顧律師會收。其他的,不在我這裡結算。」
下午,顧懷川來店裡送檔案。
我請他吃了一碗蟹黃拌麵。他吃得很慢,吃完認真評價:「比上次更鮮。」
「上次你只吃了兩口。」
「那兩口也很鮮。」
我忍不住笑。
他把檔案遞給我,裡面是新品牌的註冊材料。棲月裡準備做一條平價麵食線,專門開進寫字樓和社群,讓更多人吃得起老字號。
「新名字想好了嗎?」他問。
我望著窗外來來往往的人。
「叫『月滿』。」
許葵在旁邊起鬨:「好土。」
我把筆帽丟向她:「土也要你去跑註冊。」
她笑著躲開。
顧懷川沒有跟著起鬨,只說:「很好。月滿的時候,路最亮。」
我低頭簽字,心裡卻沒有半點被誰拯救的錯覺。
路一直在我腳下。有人陪著走,是錦上添花;沒人陪,我也能走到天亮。
16.
入冬後,臨城下了第一場雪。
棲月裡舊店的招牌換了新漆,紅底金字,在雪光裡亮得安穩。父親當年留下的小麵館,如今門口排著長隊,玻璃上全是白霧。
我站在二樓辦公室的窗邊,看見樓下有人撐著傘停了很久。
是陸承嶼。
他沒有上來,也沒有讓人通報。他只是隔著一條街,抬頭看了眼招牌,隨後轉身走進雪裡。
我看著他的背影慢慢被人群吞沒,心裡沒有痛快,也沒有遺憾。
像是翻過一本早就讀完的書,知道它曾經讓我哭過,可合上以後,便再沒有必要回頭。
手機響了一聲。
是許葵發來的訊息:樓下客人催你,今天的第一碗麵要老闆親手下。
我拿起圍裙,快步下樓。
後廚的湯鍋正沸,白霧撲在臉上,帶著姜和骨湯的香氣。員工們笑著給我讓出位置,顧懷川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束新鮮的白山茶。
我沒有去拿那束花,只是挽起袖口,將麵糰放進滾水裡。
窗外雪落得很輕,街燈一盞盞亮起。
我低頭看著鍋裡翻滾的麵條,心裡踏實得很。
我以為這場風波已經收束。年底盤賬時,許葵卻從舊系統裡翻出一筆異常的諮詢費。
17.
收款方叫啟明顧問,金額高得離譜,專案寫的是門店選址調研。簽字欄上落著運營經理曹瑞的名字。
曹瑞跟著我父親二十年。父親在世時,他管後廚,也管採購,最愛說的一句話就是「做吃的,不能拿客人的嘴巴冒險」。我剛接手面館,供應商給我塞次貨,是他帶著人把十幾個貨箱原樣退回去。
我不願意相信他會動手腳。
許葵將流水放大:「啟明顧問的法人是他妻子的表弟。錢到賬三天後,轉進了陸承嶼助理開的公司。」
那條線像一根針,終於把之前零散的猜測縫在了一起。
陸承嶼不僅想要一份聯營協議。
他想用舊配方和假賬證明棲月裡產權不清,用訴訟拖住我們的融資,再一點點吃掉品牌。
當天晚上,我約曹瑞到舊店吃麵。
他來得早,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夾克,一進門就去廚房掀鍋蓋,嫌徒弟的火開得太大。等他看見桌上的賬目,整個人都僵住了。
「曹叔。」我給他倒茶,「你跟我爸二十年,我不想讓審計報告直接送到警局。你親口告訴我,錢去了哪裡。」
他低著頭,半晌才說,他兒子欠了賭債。
半年前,曹祺被債主堵在家門口,曹瑞賣車賣房,還差幾十萬。陸承嶼的助理找上他,說只要提供幾張老配方的影印件,配合做幾份假調研,錢就能到位。
「我沒給核心配方。」曹瑞眼睛通紅,「最後那頁我燒了。可錢我拿了,賬也簽了。棲月,我對不起你爸。」
我捏著筷子,許久沒有開口。
曹瑞不是無辜的。他差一點把父親留下的招牌推進泥潭。但我也記得,他曾在我最難的時候護住過這家店。
「錢要還,錯要認。」我說,「明天你去自首,把知道的全說出來。我會讓律師依法替你爭取從輕,但從今天起,你不再負責採購。」
曹瑞的眼淚掉進茶裡。
「你為什麼還肯幫我?」
「我不是幫你。」我站起身,「棲月裡得有個交代。恩情抵不了錯誤,也不能抹掉你過去做過的好事。」
第二天,曹瑞主動說明情況。陸承嶼助理收錢的證據被補齊,之前咬死不認的幾個人全都改了口。
我則在公司開會,公佈採購與財務交叉稽核制度。
有人小心問我,會不會寒了老員工的心。
我將那筆賬投在螢幕上。
「老員工不是免死金牌,新員工也不是替罪羊。做得好就拿獎金,做錯了就擔責任。規矩放在這裡,對所有人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