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瑜護稔_第6章 同樣的我

同樣的我，同樣的送吃的送喝的。

區別只在於裴琅兩個字換成了太子殿下。

這世道變得可真快。

一個月後，禮部那邊遞了話，定了納彩的日子。

娘把我叫到跟前，翻著黃曆選吉日，笑得合不攏嘴。

爹在邊上翻邸報，翻兩頁就抬眼看看我，又趕緊把臉遮回去。

就我哥，臉色一天比一天愁。

我問他怎麼了。

他看著我，欲言又止，最後擺擺手說沒事。

就在納彩前三天，科舉放榜了。

裴玉堂沒中。

小桃從外頭打聽完回來，嘴裡嗑著瓜子跟我絮叨:「姑娘，您猜怎麼著?那裴舉子落了榜，不甘心，讓林姑娘來找人求個官做做。」

「求官?」我放下手裡的繡繃,「找誰求?」

「找咱家大公子呀。」小桃撇撇嘴,「說什麼大公子是將軍府的人，認識的人多，給他活動活動，謀個七品八品的差事。林姑娘原話是——」

她清了清嗓子，拿腔拿調地學起來:「蘇昭瑜，你不是說願意為我做任何事麼?如今玉堂哥哥落了榜，你替他尋個出路，這不正好證明你的真心?」

我「噗」地笑出來。

那她可來得不巧。

昨天晚上我哥剛跟我說，系統的任務完成了，治我腦子的神藥也拿到手了。

他不用再裝舔狗了。

我正想著，前院傳來動靜。

小桃出去看了兩眼，回來捂著嘴笑:「姑娘，大公子在前頭罵人呢，罵得那叫一個痛快。」

我扔了繡繃就往前院跑。

果然，林沅芷站在影壁前面，臉色青白交錯。

她身後跟著個瘦高的年輕男人，穿著一身半舊青衫，垂著頭，不敢看我哥。

我哥站在臺階上，雙手背在身後，脊背挺得筆直。

像他從前那樣。

那棵拔地而起的青松。

「林姑娘,」我哥的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從前你收我東西的時候，說是真心換真心。但我把真心掏出來了，你的心呢?」

林沅芷咬著唇:「我——」

「你轉頭就把我送你的東西給了他。」

我哥下巴朝她身後那個男人一抬,「行，我不計較。可你現在讓我去給他謀官?我蘇昭瑜好歹是御賜金魚袋的人，替一個落第舉子去跑門路?」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幹這種事?」

林沅芷的臉漲紅了:「你、你不是說過願意為我做任何事——」

「我說過。」我哥點點頭。

「那是在我心甘情願的時候，如今我不情願了。」

裴玉堂在後面拉了一把林沅芷的袖子，低聲說:「算了。」

林沅芷甩開他的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蘇昭瑜!你說變就變!你這叫真心?」

「真心?」我哥笑了一聲，那笑意冷冰冰的。

「我的真心是餵了狗，從今天起，誰再跟你們林家沾邊，誰就是王八。」

林沅芷的臉白了。

我趴在廊柱後面，差點拍手叫好。

林沅芷還不死心。

當天下午她就來了將軍府門口，說要求見我。

門房還沒來得及通報，街角就來了輛青帷馬車。

車裡下來兩個穿玄色短打的侍衛，攔在林沅芷跟前，不知說了什麼。

林沅芷的臉色從白轉灰，嘴唇哆嗦了幾下，一句話也沒再講，扭頭就走。

從此再沒在我面前出現過。

我跟小桃說:「太子的人真兇。」

小桃說:「姑娘，那是護著您呢。」

我哦了一聲，又拿起繡繃研究那個鴛鴦。

怎麼看都像兩隻鴨子。

大婚那日，天還沒亮我就被丫鬟從被窩裡薅出來梳妝。

三層裡衣、五層外裳，金冠砸得我脖子往下沉了三寸。

娘站在我身後給我簪花，簪著簪著眼眶就紅了。

爹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說了句「時辰到了」,把臉別過去。

我哥從外頭走進來，蹲在我面前。

他穿了身緋紅的新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可眼底那圈青黑騙不了人。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眼下，剛要開口問他是不是又沒睡好，他就把我的手攥住了。

「詩稔,」他的聲音很輕,「藥......哥沒給你吃。」

我愣住了。

「神藥?」

「對。」

我哥看著我,「那個藥只能治好你三歲那次磕傷留下的病根，可你天生骨頭縫裡帶出來的缺根筋，治不了。吃了它也只會讓你不摔跤不迷路，旁的沒有分別。」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頓。

「我想了很久，宮裡不比別處，太子如今疼你，可將來呢?帝王之心，今天熱著，明天就冷了，哥不能賭。」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玉墜子，繫了根紅繩，掛在我脖子上。

玉墜子貼到??口的那一刻，我聽見腦子裡叮了一聲。

一個聲音響起來。

「宿主您好，我是編號 0527,功能型陪伴系統。日常模式:嘮嗑解悶。危機模式:虐渣打臉。」

我眨了眨眼。

「......什麼玩意兒?」

我哥蹲在我面前，仰頭看我,「我用那個神藥，跟系統換了這個墜子。你每天戴著它，無聊的時候它陪你說話。但如果哪天太子負了你，他讓你傷心了——」

我哥的表情沉下來。

「它會把所有對不起你的人，統統搞死。」

我低頭看著脖子上那塊溫熱的玉墜子,??口酸得發脹，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哥......」

「哭什麼。」

我哥伸手給我擦眼淚，擦了兩把發現越擦越多，又氣又笑地捏了捏我的臉,「大喜的日子，妝花了可不好看。

」

外頭有人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