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瑜護稔_第1章 回京後
回京後,我發現從小疼我的哥哥變了。
他變成了一隻舔狗,圍著翰林院編修的嫡女打轉。
哥哥打小就聰慧過人,他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於是我學著哥哥,去舔那位嫡女的白月光。
我哥卑微求愛,我也心甘情願為男人洗手作羹湯。
沒過幾天,我哥先受不了了。
他黑著臉拽我去找白月光的麻煩。
見到那人的第一面,我哥臉色驟變,撲通跪伏在地:
「太、太子殿下......」
01
我三歲在府裡玩耍時磕到了石頭。
原本就缺根弦的腦子,更加雪上加霜。
娘總是摸著我的腦袋嘆氣:「阿瑜,以後要多看著點你妹妹呀。」
蘇昭瑜是我同父同母的哥哥。
他就和名字一樣,溫潤如玉,聰慧過人。
三歲誦詩,五歲作賦。
十歲那年一篇策論,陛下親口誇了句「蘇家有此子,不輸其父」。
哥哥會笑著拉起我的手,用指腹擦掉我蹭在臉上的泥巴。
「咱們詩稔只是還沒長大,長大了一定會變成知書達理的好姑娘。」
在我眼裡,哥哥就是世上最好的哥哥。
小夥伴們都羨慕我,蹲在池邊看我哥用柳條編螞蚱時,眼睛都快黏上去了。
我開心極了,於是暗下決心。
哥哥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我要向他學習。
可爹孃不這麼想。
他們重男輕女,於是五歲那年,我被送去了城外的靜慈庵。
美其名曰養身體。
走前娘塞給我一包桂花糕,摸摸我的頭:「詩稔乖,這件事情結束了娘就接你回來。」
我等了十年。
哥哥的信從未斷過,每月一封。
如今,我終於回京了。
02
王伯駕著馬車從城門駛入長街。
許久不見,京城依舊繁華得晃眼。
我正扒著車窗看得起勁,王伯忽然勒馬。
「小姐您看那位,是不是大公子?」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
長街拐角的脂粉攤前站著個男子。
是我哥。
他彎著腰,弓著背,雙手垂在身側。
面前是一位著月白衣衫的女子。
她捻起一盒胭脂看了看,嫌惡地丟回攤上。
我哥忙不迭從荷包裡掏銀子,賠著笑把整盒胭脂買下來遞過去。
那女子看也不看,下巴一揚說了句什麼,轉身就走。
我哥愣了一瞬,把胭脂往懷裡一揣,快步追了上去。
「王伯。」我放下車簾,「那人是我哥?」
王伯嘆了口氣,壓低嗓門。
「小姐離京久了不知道,那是翰林編修林家的嫡女,林沅芷。」
「半年來大公子不知中了什麼邪,整日圍著林姑娘轉,什麼荒唐事都肯做。」
「上回林姑娘說想吃南城的酥酪,大公子三更半夜騎馬去買了來,送到林家後門。人家連面都沒露,只讓丫鬟出來說涼了不吃。」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府裡上下都在傳......大公子是不是被人下了什麼咒。」
我透過簾縫看著哥哥越走越遠的背影。
他從前走路都是脊背挺直的,像一棵拔地而起的青松。
可此刻他的肩微微塌著,追在林芷柔身後,像個犯了錯的小廝。
我歪了歪頭。
下咒?不可能。
哥哥打小聰慧,誰有本事給他下咒?
03
正想著,前面攤子邊又鬧起來。
林芷柔的聲音尖尖細細飄過來。
「蘇公子,我說了多少回,這些東西粗鄙不堪,也就你們武將府邸用得上。」
「我林家世代簪纓,從小讀的是聖賢書、習的是君子禮。
這些俗物,你還是帶回去給你家那些女眷用吧。」
我扒著窗框又看了一眼。
我哥站在攤子邊,手裡攥著那盒胭脂,陪笑道:
「是是是,阿沅說得對,下回我一定挑些雅緻的......」
林沅芷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拿帕子掩著口鼻,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哥就落寞地站在原地,垂著眼看她的背影。
嘴角那點笑意慢慢落下去。
我放下車簾坐回去。
腦子裡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王伯,咱們是鎮北侯府吧?我爹是一品大將軍?」
「是。」
「那林家......她爹是七品翰林編修?」
王伯沉默一息,嗓子眼裡擠出一聲「嗯」。
不是,我是呆了點,但不是傻。
一個七品文官的女兒,指著我哥的鼻子嫌我們府上粗鄙?
嫌我們武將門楣配不上她林家?
但我不生氣。
哥哥從小什麼都會,做什麼都比別人強十倍。
他如今這般放低身段討好一個人,一定有他的道理。
我把車簾拉好。
「王伯,先回府吧。」
王伯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揚鞭催了催馬。
04
回府跟爹孃請安。
娘坐在上首,捏著帕子問我庵堂住得慣不慣。
爹翻著手裡的邸報。
門房忽然來報——
「大公子回來了,還帶了林姑娘。」
娘手裡的帕子頓了一下。
爹翻邸報的手也停了。
我眨了眨眼,看爹孃同時掛上一臉笑,比方才見我時熱絡了十倍。
沒多久,我哥領著林沅芷進了廳堂。
林沅芷走在他身側,穿了件水紅褙子,頭上簪了支鑲寶金釵。
她站爹孃面前,沒有行禮。
娘端著茶盞笑呵呵地招呼:「林姑娘來了,快坐快坐。」
爹也放下邸報,難得和顏悅色地衝她點了點頭。
我歪著腦袋看了看我哥。
我哥站在林沅芷旁邊,微微弓著背,像個給貴人引路的隨從。
林沅芷這才施施然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