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瑜護稔_第4章 他二話不說
他二話不說,一把薅住我後脖領子,把我從廚房拎了出去。
「走,去見爹孃。」
我被拎到正廳。
我哥把我往中間一撂,自己站到旁邊抱臂冷著臉。
爹抬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哥,把邸報啪一合。
「荒唐。」
娘嘆了口氣,招手讓我過去。
我磨磨蹭蹭地走到她跟前,她拉住我的手,憂心忡忡地看著我。
「詩稔,你跟娘說實話。」
孃的聲音壓得很低,「你是真的喜歡那個裴公子嗎?」
我頓時委屈了。
「為什麼哥哥可以,我不可以?」
娘愣了一下:「你哥他——」
「憑什麼他追林沅芷就行,我追就不行?」
我越說越氣,嘴一撇,眼淚都快出來了,「你們從小就重男輕女!哥哥什麼都是好的,我什麼都不行!五歲把我往廟裡一扔就是十年,回來了也不管我!」
正廳裡安靜了一瞬。
爹:「啊?」
娘:「啊?」
我哥:「啊?」
三個人齊刷刷地看著我。
我娘先回過神來,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某種難以言說的複雜。
她把茶盞往桌上一擱。
「詩稔,你老實告訴娘,誰在你跟前嚼舌根了?誰跟你說我們重男輕女?」
「沒人嚼舌根!我自己知道的!」
我把手指頭一根根掰開。
「小時候皇上賞的荔枝,每次都只給哥哥吃!我自己偷吃了兩個,你們追著我打!」
娘閉了閉眼。
「你吃荔枝過敏,渾身起紅疹,喘不上氣,那年差點沒救過來。娘打你——」她做了個拍背的動作,「是在拍你後背讓你吐出來。」
我噎了一下。
那、那還有!
「我跟鄰府的弟弟玩泥巴,給他洗澡,你們回來又揍我!」
我哥在旁邊幽幽插了一句:「你給他洗澡,從井裡拎不上水,直接把他扔井裡頭讓他自己洗。
」
「那小孩在井裡哇哇哭,爹把人撈上來的時候都快凍僵了。」
我急了:「我後來給他糖豆哄他了啊!」
我哥面無表情:「你給的是耗子藥,小孩吃完說一點也不甜,爹嚇得好幾天沒睡著覺。」
「......」
我爹端起茶喝了一口,穩住了。
我還不服氣。
「那偷哥哥鞭炮那回呢?你們追著我打了半個府!」
我爹咳了一聲,把茶盞放下。
「這個我可得說道說道。」他看著我,神情嚴肅,「你玩鞭炮就好好玩,你往茅坑裡扔幹什麼?我正在方便,一根炮仗飛進來,崩了我一身——」
他頓了頓,似乎不願意把那個字說出口。
我小聲嘀咕:「那我挨完爹的打就算了,可是娘後來又打了我一頓。」
我哥默默地補充:「因為爹被醃入味了,他洗了澡換了衣裳,身上還有味。娘躺在他身邊被燻吐了,第二天你在大街上扯著嗓子喊娘懷孕了。」
「......」
「你喊完就跑,全京城都以為我老來得女,宮裡還特意賜了補品。」
我娘抬手捂住了臉。
我站在原地,梗著脖子想了半天。
「那你們不重男輕女,五歲為什麼要把我送到廟裡去?一送就是十年!」
我娘捂著臉的手慢慢放下來。
她和我爹對視了一眼。
我爹把邸報又翻開了,擋住了半張臉。
我娘深吸了一口氣。
「詩稔,你知不知道你五歲那年幹了什麼?」
我愣住了。
「我幹了什麼?」
我哥忽然轉過身來,臉上表情繃得很緊,「你五歲那年把天捅了個窟窿,再說下去,咱家滿門抄斬都算輕的。」
滿門抄斬?!
我打了個哆嗦。
算了,不問了。
07
我哥站在我面前,雙手叉腰。
「所以你是覺得我爹孃重男輕女,才讓我去追那個裴琅?」
我撓了撓頭。
「不是啊。」
我哥一愣:「那是為什麼?」
「因為哥哥太辛苦了。」
我認真地看著他,「那個什麼細桶逼著你去做那些事,你天天給林芷柔當牛做馬,臉都不要了,我看不下去。」
我哥的嘴張了張,又閉上,喉結上下滾了好幾滾。
正廳裡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我爹清了清嗓子。
「咳。既然你都知道了......」
我娘接話:「那就全告訴你吧。」
我哥深吸一口氣,走到我面前蹲下來,雙手按著我的肩膀。
「詩稔,哥腦子裡有個東西,叫系統,它有一天突然冒出來的。」
「它讓我去追林沅芷,說我在這段劇情裡是男二,必須全心全意做她的舔狗,走完男二的劇情。等劇情完成了,它就給一顆神藥,把你的腦子治好。」
我愣了。
「......什麼?」
我哥眼眶有點紅,「從小我就知道你比別的孩子笨,你說不出完整的句子,記不住別人的名字。廟裡的師父說你這是天生的,治不好。」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現在能說完整句子了。
娘走過來,摸了摸我的頭髮。
「詩稔,你打小就比尋常孩子慢半拍,娘不是嫌棄你,娘是怕你將來吃虧。」
我爹在身後悶悶地開口:「本來想著養在家裡一輩子也沒什麼,可你五歲那年......唉,後來你哥說,他有辦法。」
我急得一頭汗。
「那、那你們不用這樣啊!我覺得我現在這樣就很好啊!能吃能睡能跑能跳,我還會蒸棗泥糕呢!那個什麼系統,咱們不要它的藥行不行?」
我哥苦笑了一下。
我娘嘆了口氣。
我爹又清了清嗓子。
「詩稔啊,」他難得用一種很慢的語氣跟我說話,「你跟太子殿下,有婚約。
」
我:「啊?」
「先帝在世時定的,指腹為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