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瑜護稔_第2章 丫鬟捧了茶上來

丫鬟捧了茶上來，她只沾了沾唇便擱下了。

「蘇夫人，蘇將軍。」

她開了口，聲音清清淡淡的,「今日上門匆忙，沒來得及備什麼厚禮。聽聞府上妹妹從庵堂回來了，我帶了些自制的水粉胭脂，權當見面禮。」

她從袖中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瓷盒，隨手往桌上一擱。

她拿帕子掩了掩唇角，目光落在我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一圈。

「蘇夫人莫怪我多嘴，我林家最重嫡庶尊卑。」

「嫡女有嫡女的體面，庶女有庶女的分寸。」

「這水粉顏色淡雅，給庶女用正合適，不至於越了規矩去。」

我爹端茶的手頓住了。

我娘臉上的笑也僵了一瞬。

我低頭看了看桌上那個瓷盒。

確實不怎麼好看。

我抬起頭，衝林沅芷笑了一下。

「林姑娘這水粉，顏色是不錯。」

我拿起來端詳了兩眼,「不過我是嫡女，用了怕是糟蹋林姑娘的東西了。」

林沅芷嘴角那抹清高的笑僵住了。

我哥在旁邊咳嗽了一聲:「那個阿沅，詩稔她跟我是一母同胞的妹妹。」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了點莫名的驕傲:「是嫡女。」

我突然想到什麼，又補了一句。

「不過我久不在京，記性也不好，有件事想跟林姑娘請教。」

「什麼?」她咬著後槽牙問。

「我聽說林翰林是庶出?」

我掰起手指頭,「祖父庶、祖母庶、爹爹庶、孃親庶......」

我數到第四根手指，抬起頭來，笑得眼睛彎彎。

「那林姑娘您，豈不就是庶庶庶庶女?」

廳堂裡安靜了一瞬。

我娘手裡的茶盞「咔」地磕在桌面上，趕緊拿帕子掩住了嘴。

我爹的嘴角抽搐了兩下，重新抄起邸報擋住了半張臉。

我哥整個人愣在原地，錯愕地看著我。

那雙眼睛裡慢慢漫上來一層光，又驚又喜。

「詩稔——」他聲音有點顫,「你、你腦子靈光了?」

林沅芷??口劇烈起伏著，轉頭衝我哥尖叫:「蘇昭瑜!你就任由你妹妹這般折辱我?!」

我哥沒理她，只顧著呼嚕我的頭。

林沅芷又轉向我爹孃。

我娘終於把茶盞擱穩了，笑呵呵地衝我招招手:「詩稔過來，讓娘看看。這孩子在廟裡住了十年，竟長進了，說話都會繞彎子了。」

我走過去，娘一把摟住我，捏了捏我的臉:「聰明，像你哥哥。」

我爹滿臉欣慰地看著我。

從頭到尾，沒人理她。

林沅芷臉色慘白，嘴唇哆嗦了兩下，一個字也再沒說出來。

她猛地一甩袖子，轉身就走。

「阿沅——」我哥這才回過神來，拔腿就追,「你等等我!」

05

我趴在娘懷裡，餘光瞄見我哥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我輕輕掙開孃的手臂，說我累了想回去歇著。

提起裙襬悄咪咪地跟上我哥的腳步。

我哥追到花園拐角處才追上林沅芷。

我躲在假山後頭，把自己縮成一團，探出半隻耳朵。

林沅芷背對著我哥，聲音又冷又硬:

「蘇昭瑜，你死心吧。我林沅芷這輩子，心裡只裝得下裴郎一個人。你縱是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給我，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裴郎?

我哥站在她身後，肩塌著，脊背彎著，手指攥在袖子裡微微發抖。

「阿沅，我知道你心裡有別人。我不求別的，就求你別躲著我，讓我能日日見著你就行。」

「你喜歡裴公子沒關係，我......我不介意......」

我記下了。

原來這就是舔狗啊。

蘇芷柔甩了甩袖子，走了。

我正琢磨著，忽然聽見我哥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聲音陡然變了，壓得極低。

「系統，還要多久?」

什麼東西?

我豎著耳朵又聽了聽，我哥像是在跟什麼人對話，可他對面只有空氣和一片花枝，林沅芷早就走遠了。

我哥的聲音忽然冷下來。

「行，我知道了。」

4、

莫非我哥心甘情願給林沅芷當舔狗，就是為了跟那個細桶說話?

那我要是也學我哥去追個人，是不是也能聽見細桶的聲音?

可是女孩子不能喜歡女孩子。

那我追林沅芷喜歡的那個裴琅，總行了吧?

我眼睛一亮。

行，就這麼辦。

第二天我就開始四處打聽。

丫鬟小桃嗑著瓜子說:「姑娘，聽說裴公子每逢初一十五都去城外寶光寺上香，今兒剛好十五。」

寶光寺。

我眼睛「噌」地亮了。

那地方我熟啊。

我住了十年。

我換了身不打眼的衣裳，揣了兩塊昨兒剩的桂花糕，坐馬車出了城。

寶光寺還是老樣子。

我穿過熟悉的迴廊，繞過放生池，一路走到後山。

我愣在原地。

後山那座小院，是我從前住的地方。

可此刻，石凳上坐了個人。

穿著一身青衣，手邊擱著一卷翻了一半的書。

日光從棗樹葉子縫裡漏下來，碎碎地灑在他肩上。

他垂著眼，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淺淺的陰翳。

長得確實好看。

可我沒在意這個。

我一個箭步衝過去，在他面前站定。

「裴琅!」

他抬起頭來，目光從書卷上移到我臉上，帶著些微訝異。

「姑娘是......?」

「我是蘇詩稔，鎮北侯府的嫡女。」我深吸一口氣，把打了一路的腹稿一股腦倒出來,「我要做你的舔狗。

」

他眨了眨眼。

端著書卷看了我一會兒。

忽然彎了彎唇角。

「蘇姑娘,」他笑得很輕,「你說的舔狗......要怎麼舔呢?」

我被他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