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折枝_第6章 唇邊勾起絲狡黠

妄折枝發布時間:2026-07-29作者:薑糖秋

唇邊勾起絲狡黠,

「你在宮外,只要我想便能來見你,但某人可不一定。」

「你還是早同他說清,斷了聯絡才好。」

17

我倒是這般想的。

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我又拋不開自己的生意,同父母去隱居。

要如何避開謝澹成呢?

都是怪當初的自己。

本就不該招惹他。

接連幾日。

謝澹成清閒些後,都會在下朝後來尋我。

起初他還當我沒恢復記憶。

十分小心翼翼,又怕我太忙碌,又不敢讓我知曉懷孕的事。

便事事幫著我,也不敢離我太近。

我見他這般模樣,心裡有些酸。

卻刻意地疏遠。

他要接過盛胭脂的托盤,我一側身,便放在剛來的季夷簡手中。

他遞來帕子要為我擦汗。

我抬手打掉,又道歉說是不小心。

謝澹成的笑臉一日日少了下去。

可他仍舊耐著性子。

想著我在乖乖吃藥,等想起來,便不會再這般忽略他。

直到那日休沐。

他清晨便來尋我。

恰巧撞見季夷簡衣冠不整,從我剛買的宅子出來。

而我扶著腰,跟在身後。

六目相對時。

一切都很明瞭了。

18

其實是昨夜下暴雨。

季夷簡來鋪子幫忙,淋得溼透,死皮賴臉著要留下。

直到方才才換上丫鬟烘了一夜的衣裳。

可我不打算解釋。

不知對視了多久。

我低聲讓季夷簡先回去。

他不滿地盯了我一會兒,終是不情不願離開。

可我知道。

他肯定藏在某個角落觀察著這邊。

獨自面對謝澹成,我剛要開口。

他扯了扯唇:「去大廳裡坐著吧。」

肚子漸漸重了,我的確不能久站,便扶著丫鬟的手去了大廳。

「這些日子,你應當知道,我是不會同你入宮的。

「我不是什麼好女子,滿心只有自己的利益,你值得更好的。」

覺得不對,我想了想,又說,

「你當然有很多更好的選擇,你是皇帝嘛。」

「我聽說,朝中臣子又催你選秀,什麼尚書嫡女、御史千金,也都傾慕於你...」

可絮絮叨叨的。

一直是我在說。

對面的人始終沉著臉。

我越多說一個名字,臉色便越不好看。

我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正不知該怎麼辦。

眼前突然一黑。

謝澹成不知何時起身,將白狐大氅解了蓋在我身上。

擋住些許倒春寒。

我茫然抬頭時。

他正低眸看過來。

喉結滾了滾。

最後移開桌上那盞被我抿了又抿的茶。

牽住我的手,溫吞地說。

「你說的我都知曉,不會悖你的意。」

「莫要再多思慮了。」

19

那之後。

我很少再見到謝澹成。

他似乎很忙。

又壓下了一屆選秀。

眾臣都喪失信心,改為上書要皇上從旁系過繼一位子弟立儲。

而謝澹成始終沒有表態。

他常常望著天邊。

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我的昭兒便是在這時出生的。

據說生產那日。

天降異象,紫雲蔽日,有龍在屋簷盤旋。

驚擾了大半個京城的人,離得近的鄰里將我家的宅子圍了個水洩不通。

見最後生出來的是個女孩。

又有人失望嘆氣。

眾人都說:「這家女兒今後是要做皇后的。」

「哪朝的皇后是個無權無勢的庶民?我看啊,將來怕是個禍國殃民的妖妃!」

只有謝澹成牽著我的手。

鄭重地說:「昭兒會是我朝第一位皇太女。」

我嚇了一跳。

若不是剛生完沒力氣。

定要扇過去一個巴掌。

我千辛萬苦生下來的女兒。

憑什麼給他帶到皇宮裡去磋磨!

況且我如今生意做得大了,光京城就有好幾家分店,還要昭兒繼承呢。

我從此堤防了謝澹成。

只要他在,就讓乳孃將孩子藏進宅子裡。

季夷簡因此越發得意,總哄著孩子喚他爹爹,好在謝澹成面前炫耀。

可大抵人人出生就有命數。

抓周那日。

我存著私心,特意放在面前的小金算盤,昭兒理都不理。

反倒接連三次,都是爬向謝澹成悄悄帶過來的玉璽。

之後她漸漸長大,也是醉心於君子六藝,每日不是抱著四書五經,便是偷偷跟謝澹成出去騎馬射箭。

我很無奈,只能任謝澹成將人帶去國子監。

彼時季夷簡正帶著昨日跟昭兒約定好的小燕兒風箏趕來。

撲了個空。

十分幽怨:「昭兒才六歲,你就叫他帶走,也放心。」

「不怕他之後變心,又娶妻納妾,搞出些孩子?」

這事我也擔心過。

所以之前才對謝澹成百般防備。

但——

我咬唇,雖有些難以啟齒,卻還是道:

「他同我說,他中了毒,此生無法再有後。」

「況且,我也說了,每日都會去宮門接昭兒回來。」

我如今事忙。

而朝政穩定,季夷簡閒散了下來,便替我去接。

這一堅持,就是十年。

起先,還有臣子疑心昭兒的身世,並且不屑她的女子身份。

但隨著她漸漸長大,展露出的雷霆手腕,深厚智謀無不服人。

再加上她出生那日滿京城都圍觀的異像,謝澹成的有意操縱。

朝中的議論,都平息下去。

昭兒上位第三年,朝政完全穩定下來後。

謝澹成溜出了宮。

「什麼?!你要跟我去西域,那昭兒怎麼辦?」

在商場沉浮這許多年,我已從嬌滴滴的小姐成長為有手腕有力氣的大女人。

我熟練地揪著謝澹成的耳朵要將他打回去。

旁邊的季夷簡也在攛火:

「就是就是,我是月華胭脂鋪的股東,你是個什麼,也配跟著?」

謝澹成可憐巴巴,說是昭兒要他來的。

我不信,連夜進宮問了。

年少稱帝的女兒趴在我懷裡撒嬌。

「爹爹每日捧著您的畫像喝醉,弄得皇宮烏煙瘴氣的,我瞧著都煩。」

「您帶走他吧,左右有姥姥姥爺陪著我。」

自從昭兒出生,爹孃便從山疙瘩裡出來了。

有他們陪伴,我倒是放心的。

又見昭兒著實嫌棄的模樣,便將信將疑沒再趕謝澹成。

畢竟他是免費的,還能幫我運貨。

只是他同季夷簡在一起。

就如焰火碰上了炮仗,如何有個安分的?

日光漫漫,鋪陳在一列列裝滿貨物的馬車上。

我捂住耳朵從滿是鬥嘴聲的馬車裡出來。

欸。

真煩。

瞧著滿天夕陽。

嘴角。

卻輕輕勾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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