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折枝_第4章 謝澹成坐在上首
謝澹成坐在上首,冷冷掀了下眼皮:
「若治不好你,他們往後都不用回去了。」
一地的紅帽子立馬跟篩糠一樣抖起來。
好凶殘。
果然是昏君。
我腹誹完,又看向季夷簡。
自從太醫進來後,他就一直臭著臉。
時不時陰森森地斜一眼謝澹成,活像是要謀權篡位。
我搞不懂了。
謝澹成勞師動眾喊太醫來給我治病,不是給他面子嗎?
他幹嘛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不過我還是很想恢復記憶的。
無緣無故空白三個月。
除了難受外。
我更想知曉這段時間裡有沒有關於爹孃的訊息。
所以當太醫院院正顫顫巍巍起身要給我把脈時。
我忙乖乖將手放在了小枕上。
11
我原本想的是要太醫直接將手搭在腕上把脈的。
這樣又快又準。
可老太醫緩緩抬起頭,大概是要先觀察一下我的臉色。
結果看到我的臉就像見了活鬼似的。
渾黃的眼珠猛地睜大,朝上首看了一眼。
立馬又從藥箱裡拿出一根細絲。
讓丫鬟環在我的腕上。
遠遠地給我把脈。
我很疑心這樣能否把出來。
但很快老太醫便抬起了頭。
一副??有成竹的模樣。
「娘子這是腦中有淤血,這些日子也已化得差不多了。」
「老夫一副藥下去,便能解決。」
謝澹成「嗯」了一聲。
「記得用些平性的藥。」
老太醫腰彎得更低了:「陛下放心,臣知道分寸。」
謝澹成面上這才流露三分笑意。
季夷簡在一旁冷嘲熱諷。
「陛下這麼大了,還同個孩童般天真。她若恢復記憶便會回去,當初如何會跑?」
謝澹成笑意未減:「自然是賊人將她擄出去的。
」
「愛卿,你若是嫉妒朕可以直說,何必陰陽怪氣?」
季夷簡:「呵?我嫉妒?我看是某人自欺欺人。」
「季卿,你僭越了。」
謝澹成說不過。
乾脆整了整衣襟,擺出帝王的架子。
季夷簡自幼同他一處讀書,不僅不吃壓力。
還冷笑道:「呦,你破防啦?」
「那要不要我們打個賭,看看她恢復記憶後到底是會留下還是跟你走?」
「行啊,她說過她最愛朕,肯定跟朕走!」
「呵,這話她及笄那年就對我說過了。她還說要給我生三個漂亮女兒呢。」
...
我一臉莫名地看著不知為何突然掐起來的兩人。
接過丫鬟遞來的藥。
捏著鼻子一口乾了。
12
好了。
我現在知道他們倆為什麼掐了。
我從夢中醒來後。
明顯察覺到房中糾纏著兩道水火不容的氣息。
火藥味巨濃。
四隻眼睛直勾勾盯在我身上。
逼得我冷汗直流。
遲遲不敢睜開眼。
我原本以為我只是忘了中間三個月的記憶。
誰知竟是完全忘了謝澹成這個人!
原我們是在揚州時便認識的。
13
那時謝澹成還未被冊為儲君。
來民間體驗疾苦,卻遭了刺客毒手。
氣息奄奄地倒在一條巷尾。
這是我撿的第二十個書生。
同從前一般,放在後院裡養傷,好吃好喝供著。
等他好了,再給些盤纏送他上京,好讓他之後報答我。
可那時爹孃恰巧正為我議親。
定下的是隔壁知府家的公子。
博古通今,人也上進,年紀輕輕便是舉人,十分合我的預期。
偏生人長得十分貌醜,又胖大,如夜叉一般。
初見畫像時著實嚇了我一跳。
但我這人更看重能力。
容貌能得幾時好?
夫君今後上京謀事,對我的事業也有助益。
可也不能真跟個醜夜叉過一輩子吧?
我正支著臉發愁。
恰巧謝澹成甦醒,文質彬彬來同我道謝。
丫鬟買小了衣衫。
月白錦袍勾勒出清雋沉靜的身體。
像塊可口薄荷糕。
我見著他,便生了壞心思。
當夜便潛進房間。
壓在人身上作威作福。
「你別上京趕考了,今後就留在本小姐身邊吧。」
「雖只能當外室,但我會對你好的。」
我是個極講究的人。
來之前特意將自己燻得很香。
水紅色衣衫半褪,露出香肩,勾起他的下巴。
謝澹成眼神迷離。
裸露的??膛起伏,拉著我的指尖微喘。
「我不——」
我沒下藥啊,他怎麼就開始發燒了?
還敢拒絕我?
當即一個夾雜著香風的巴掌扇了過去。
「我不想聽你說話!」
謝澹成於是不吭聲了。
眼尾紅紅的,溼漉漉像條小狗,任我施為。
如此半個月過去後。
我自以為已經馴服了他,十分自得。
誰知沒多久人就突然跑了!
連封信也沒留。
我家又漸漸開始出事。
一團亂。
我也無心再去尋。
直至上京。
我方下船。
正要穿過熱鬧的燈會朝侯府趕。
可步伐太急。
不期然同人撞了個滿懷。
一抬頭。
便對上那樣一雙熟悉的眼睛。
14
我就這般胡謅了個「蘭」字,住進宮中。
其實我不該怕謝澹成的。
畢竟我對他有恩情,他在我面前,又一向如小狗一般。
就連久別重逢後,也是一心要將我留在宮中。
救出我父母,賞下金銀,還要給父親一個高官,好娶我為後。
可我將此事說與爹孃時。
父親擺擺手:
「為父年紀大了,又已受盡了當官的苦楚,實在不願再看天子臉色過活。」
「唯一能做的,便是尋個隱蔽地方安居樂業,不做你的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