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折枝_第2章 天子似乎頗有些無奈
」
天子似乎頗有些無奈:
「她年紀尚小,吃軟不吃硬的,又喜歡胡鬧。」
「況且,她腹中還懷著皇嗣。」
此後季夷簡便不說話了。
莫不是看畫像看呆了吧?
我心浮氣躁,將門戳了個小洞,探眼去瞧。
果見季夷簡緊盯著展開的畫卷,目光卻遲遲不肯挪開。
沒聽見人家說都懷孕了麼?
還這般盯著。
果真是個最最不知廉恥的色胚!
我將牙咬得咯吱響。
正疑惑怎麼沒見到那昏君。
下一刻。
門被人從內拉開。
龍涎暖香撲鼻。
我跌入一身月白的人懷中。
04
那人下意識護住我的腰。
感受到柔軟的軀體,明顯僵了一下。
溫熱的呼吸劃過我發頂。
我慌了神,忙跪下,剛斟酌著要開口。
季夷簡已經淡淡地:
「此是微臣的表妹,鄉里野慣了沒規矩,大抵是要來尋臣,碰巧撞上陛下離開。」
「還望陛下莫怪。」
我便乖乖住嘴不說了。
只垂著腦袋跪好,對著面前那雙繡著暗金色雲紋的白靴。
一副知錯的模樣。
本以為謝澹成會快些走。
畢竟他還急著要尋他的美娘子。
可那道落在頭頂的目光卻久久未挪動。
幽深,探究。
我都納悶地去瞧自己的衣裳,以為有何處不得體了。
終於。
天子轉首,朝他信任的權臣悠悠笑道:
「我方才也是恍惚了,竟有一瞬將你這表妹看成了蘭兒。」
「她二人身形肖似,你尋人時,可藉著此丈量。」
季夷簡沙啞地應了聲「是」。
氣氛古怪。
直到謝澹成走遠。
我眼角憋出點淚花,剛要發作。
就被季夷簡箍著肩膀提起來。
他陰陰沉沉,烏雲蔽日,活似是要吃了我。
「你三個月前便到了京城,為何現在才來侯府。」
「之前去哪了?」
05
我哪裡知道。
醒來時就在侯府門口,腦袋暈暈的,只記得是要來哄表哥救爹孃。
偶然問了丫鬟,才曉得竟然已經過去這麼久。
季夷簡突然問起。
莫不是查出我那三個月做了什麼壞事嗎?
我不敢欺瞞。
便老老實實道:「我磕了腦袋不記得。」
「可你也曉得,我無依無靠的,能做什麼,可能是去哪討了三月米吧。」
季夷簡不言語。
只是目光嘲諷地劃過我已經瞧不見尖尖的臉。
最後晦暗地落在連腰線都快瞧不見的小腹處。
我有些羞惱了,捂住肚子。
「我是吃胖了一點點,沒有力氣,怎麼坐這麼久的船來尋你?」
「這是一點點?」
季夷簡今日也不知是不是吃了火藥。
譏諷地說完。
又冷著臉拔下我髻上搖啊搖的珍珠步搖,斥我日日穿粉太過孟浪。
「哪個未婚人家的女子同你一般張揚?」
「昨日還敢在茶中給我下藥,你真當我不會罰你?」
「從今日起,你便待在春錦軒好好反思三月。」
我剛要鬧,就聽他又道。
「伯父伯母那邊我會想辦法,這些日子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府中。」
「但凡踏出一步。」他將我逼至牆角,黑瞳陰森森映出我的臉,咬牙道。
「我便讓你爹孃在嶺南再也回不來!」
06
我被禁足倒沒什麼。
只要爹孃救出來就好。
等將爹孃安頓好...
我再跑出去,尋個僻靜之地,繼續開我的鋪子,當大老闆,逍遙自在。
嘿嘿。
不過現在可不能讓季夷簡知曉我的想法。
於是被禁足的這些日子。
我格外乖。
連自己的小院又不出。
只每日眼巴巴地等著季夷簡下朝後一同用膳。
他有日突發奇想請了醫士來請脈,我也沒多問,便將自己細白的手腕搭在小枕上。
把完脈季夷簡便同醫士去說悄悄話。
他進來後臉色極難看。
我唬了一跳,還以為自己患了什麼怪病。
苦著臉去問。
季夷簡看著我的小腹,涼颼颼道:
「醫士說你脾虛積食,叫你少吃些。」
我委屈巴巴。
「哦」了一聲。
從此便有意剋制自己。
就是季夷簡壞。
嫌我胖,還一直給我盛湯加菜。
真是男人心,海底針。
後來我閒得發慌,又給季夷簡繡了個荷包,兩隻粉鴛鴦交頸纏綿。
他只看了一眼,便說我輕浮。
之後又日日掛在腰上。
我心裡美滋滋的。
想著這算是抓住了他的心,他該為我家盡心盡力了。
便尋了個時機悄悄問玳全。
「你家侯爺上了替我家陳冤的摺子後,天子是何反應,有沒有要替我家翻案的意思?」
「這麼久了,府中派去的人也該到嶺南了,有沒有見到我爹孃,捎封信來?」
他剛替季夷簡辦完事回來。
正要去書房彙報。
乍被我拉住,一臉茫然。
07
「嶺南,什麼嶺南?」
「玳安不是說,侯爺最近使了所有人手去尋蘭娘子麼?」
「我還聽說分明有畫像,侯爺卻不肯給,令他們很頭疼呢。」
我白了臉。
扯著他袖子的手一點點攥緊:
「那季夷簡可有在朝上提要為我家翻案?」
他眼神亂飄:「那......那自然是有的。」
「姑娘還是自己去問侯爺吧,我手中事急,侯爺等著呢。」
他說完便如一尾魚逃走。
獨留我恍惚站在原地。
漸漸掐緊了掌心。
季夷簡。
死渣男。
果然被那個蘭娘子迷了心竅了。
我竟然還被他騙得團團轉。
心裡空空的。
又想到在瘴癘之地受苦的爹孃。
我眼眶泛起些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