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折枝_第3章 但哭沒有用

妄折枝發布時間:2026-07-29作者:薑糖秋

但哭沒有用。

爹孃還在等我呢。

我抹了抹眼淚,又重新給自己鼓勁。

此路不通,我就換條路走。

好在春錦軒是個富貴地方。

據說當年是季夷簡他娘住的,連地都是玉石鋪就。

我當即搜刮了院裡所有值錢又輕便的玩意。

什麼暖玉、夜明珠、象牙筷......通通放進包袱裡。

大不了等到了嶺南,將這些一賣,再將爹孃從牢裡偷出來。

開個鋪子,也能帶他們過上好日子。

恰巧季夷簡今日回來的晚。

我目測了下圍牆的高度,又小心翼翼爬上院子裡那顆大桂樹。

先將兩個鼓囊囊的包袱扔下去。

然後自己閉上眼一躍——

嗯。

怎麼軟軟的?

還有些熟悉的香味。

鼻尖發癢。

我睜開眼。

正對上一雙墨玉般的眸子。

公子含章,濯濯如春月柳。

說的大約就是這般。

我不禁有些看呆了。

男人瞧見我,桃花眼微愣,隨即漾起抹笑。

「蘭兒,原來你在這裡。」

他正要將我放開。

不想視線下移。

正瞧見我因想襯出細腰而勒得緊緊的小腹。

他眸子暗了一瞬。

薄唇緊抿。

原本溫潤和善的臉,也一點點陰沉下來。

08

我剛回神,他的話只聽了個模糊。

這人樣貌好,只怕是個傻的。

一直抱著我不放,也不知在發什麼呆。

箍在腰間的大掌收緊。

我被勒得疼了。

便在他面前揮了揮手:

「你發什麼呆呢,能將我放開了嗎?」

腰上的力道鬆了些。

男人望望圍牆,又看向我。

笑意不達眼底。

「你這些日子一直在侯府裡?」

這話問得著實怪。

但正撞上我想報復季夷簡的心。

我捂著臉哽咽:

「我是侯爺妻,不在侯府在哪?」

「哦?原來你倒是他的妻。」

男人薄唇輕扯,咬字格外重。

可我只顧沉浸在自己的表演裡。

沒聽出他的陰陽怪氣。

又抹抹眼淚:

「是啊,我同他青梅竹馬,自小就有婚約的。」

「誰知我來尋他,他竟只將我困在府中,遲遲不給名分。」

我見男人眼睛時不時瞧向我的小腹。

靈機一動,又捂著肚子。

哭得更可憐:

「可憐我還懷了他的孩子!」

「他如今為了房小妾,便要拋妻棄子,還說要將我打刀了呢!」

「我可不得快跑嗎?」

「公子,我瞧你氣度不凡,可千萬不要被這安陽侯的外表騙了,今後離他遠些才好。」

「最好,多讓些人知曉他的真面目,別讓他再去騙小姑娘...」

我越說越起勁,還要再說些。

卻突然覺得緊繃繃的腰鬆了些。

低頭去瞧。

暗金繡紋的墨袖下。

一雙白皙修長的手正將我的腰帶朝後移了三格。

指尖漫不經心,卻格外靈巧。

仿若做慣了這事。

「夫人懷著孕,腰帶還是鬆懈些好。」

男人抬頭,黑眸中暗色湧動。

轉首。

朝旁邊的角落笑到:

「季愛卿,你說是不是啊?」

09

什麼?

我視線一轉,恰巧對上季夷簡冷冰冰的眼神。

只因有顆樹擋著,他又穿一身黑,我方才才沒有瞧見。

又聽見這稱呼。

我也知曉面前這人是誰了。

但還是朝他身後躲了躲。

「民女參見皇上。」

「還請皇上替民女遮一遮吧,我這夫君生了氣,只怕要剜了我。」

謝澹成似笑非笑看過來。

可他身量高,只能瞧見我的發頂。

被樹枝勾散的幾縷黑髮飄在髻外,抖啊抖的,倒瞧著有幾分可憐。

他暗了眸子,低聲道:

「那你可要離朕近些,遠了可護不到。

我信以為真。

剛要再朝他靠近兩步。

不遠處的人已走近前來,淡淡道:

「表妹同我鬧了脾氣,胡言亂語,衝撞了陛下,還望陛下莫要生氣。」

我步伐一頓。

似乎這才醒悟「陛下」這個詞意味這什麼。

悄悄抬眸去看。

謝澹成同季夷簡對視,臉色果然十分陰沉。

啊。

難道我方才真的將他衝撞到了?

我正擔心著。

就聽季夷簡又含笑道:

「我這表妹自失憶後,格外黏人,夜裡睡覺都要同我一處。」

「前日我回來晚了,她便賭氣,冷戰了一夜。今日又晚些,便要偷偷跑走,做些張致出來要人去尋。」

說著,又轉向我,語氣帶了些無奈的哄意,

「表兄今日答應同你一處睡就是,月華,還不快過來?」

我何時要同他一處睡了?

瞪過去時。

就見他又將目光投向旁邊地上那兩個塞得鼓鼓囊囊的包袱。

漫不經心:

「多虧陛下嫉惡如仇,頒佈凡是偷盜者,無論男女數量,皆重罰一百大板的法令。」

「這些日子,城中偷盜之事果真少了許多...」

他話未完。

一陣香風,我已纏了過去。

「表哥,你明日可要早些回來。」

「若是沒你陪著,我整夜整夜地做噩夢呢!」

覷向謝澹成。

他正也看著我。

方才的溫潤柔和完全不見。

黑眸幽如深海,夾著絲絲寒意。

見我看過來,扯扯唇:

「你們表兄妹感情倒好。」

嚇得我忙又將季夷簡的手臂抱緊了些。

10

逃跑失敗。

我又窩窩囊囊跟在季夷簡身後進了府。

我以為他們定是要談事。

結果沒多久。

謝澹成就喚來了一群太醫。

說是要給我治失憶。

他人還怪好嘞!

只是我看著烏泱泱跪了一地的紅帽子。

數了數,整整十三個。

這怕不是把整個太醫院都給搬來了!

我訕訕問:「這是不是有點太大費周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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