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逃了我們的婚禮，我反手送他一份大禮_第7章 我沒有立刻簽字

」

我沒有立刻簽字，而是仔仔細細看完每一頁。韓蔓坐在旁邊等我，沒有催。

最後我在合同上籤下名字。筆尖落下去的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周敘白曾經說過，女人沒必要把自己搞得太累，結婚後他會養我。

幸好當時我只是笑笑，沒有真的把人生交出去。

我的收入開始超過從前的工資。第一個月拿到專案分成，我給爸媽換了家裡用了很久的冰箱，又帶唐見微去吃了她唸叨半年的那家日料。她舉著杯子，非要跟我碰一下。

「慶祝阮清禾女士，正式擺脫戀愛腦資本控制。」

「我本來也沒有戀愛腦。」我說。

「那叫戀愛濾鏡。」她立刻改口,「總之慶祝你把濾鏡摘了，還順便開了美顏。」

窗外夜色正濃，路上的車燈一點點移動。我喝了一口清酒，心裡沒有揚眉吐氣的狂喜，更多是一種踏實。

我不再需要證明誰失去我會後悔。我每天都有新的工作、新的合作、新的選擇，過去那場婚禮只是一份教會我看清自己的材料。

周敘白後來託人送來一封信，說他願意把自己的車賣掉補償全部損失，希望我能見他一面。

我把信交給程硯寧，讓她按程式核算。他若真願意承擔，該還的錢可以進入執行款項;想見我，沒有必要。

程硯寧看著我，難得笑了一下:「你現在處理事很像你做主持的時候。」

「怎麼說?」

「不搶話，不煽情，但每個人該走到哪個環節，你都安排得很清楚。」

我合上資料夾:「因為我的人生，終於不用再讓別人臨時改流程了。」

5.8.

賬號真正做起來以後，我才知道，鏡頭裡的幾分鐘，背後要填進去的是成堆的細節。

我白天跟著韓蔓跑場地，晚上回家剪影片、回私信、整理資料。唐見微嫌我把日子過成了陀螺，隔三差五拎著水果來我家，坐在沙發上監督我吃飯。

「阮清禾，你再這樣熬下去，渣男沒把你氣壞，工作先把你熬壞了。」

我把電腦合上，接過她削好的蘋果:「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她把遙控器一扔,「你以前也是這句。周敘白說公司缺錢，你知道;他媽臨時改婚禮流程，你知道;現在輪到你自己，還是知道。」

我被她說得啞口無言。

她說得沒錯。我擅長處理麻煩，擅長把混亂拆成一項項待辦，偏偏不擅長承認自己也需要休息。以前是把力氣花在周敘白身上，現在換了目標，骨子裡的習慣還在。

那天晚上，我給自己定了規矩:晚上十一點以後不回工作訊息，每週留一天不接活動。唐見微聽完，認真得像在籤合同:「寫下來，按手印。」

我真寫了。紙條貼在冰箱門上，旁邊壓著我媽塞來的便籤，字歪歪扭扭:按時吃飯。

有次直播結束，一個叫陸小滿的女孩私信我。她說自己看完影片，終於鼓起勇氣去查了男友拿她身份證辦的手機卡和網貸，查到兩筆欠款。她父母罵她丟人，讓她趕緊嫁過去，免得事情傳出去。

她問我:「阮姐，我是不是太自私?」

我盯著那句話，想起曾經坐在化妝鏡前的自己。

我給她回了很長一段。先讓她帶上證件去運營商和銀行核驗，再讓她把聊天記錄、轉賬記錄、借條和威脅資訊單獨備份。最後我告訴她，丟人的是騙錢的人，不是被欺騙的人。

她不該因為害怕閒話，就把自己送進更深的坑。

過了幾天，陸小滿發來一張照片。照片裡是派出所門口的一棵梧桐，樹葉已經黃了。她說手續辦完了，父親雖然還在生氣，卻陪她跑了整整一天。

我看著照片，忽然覺得那場直播沒有白做。

韓蔓知道後，把公司閒置的一間小會議室借給我做免費線下諮詢。她沒讓我們搞得多轟動，只在賬號置頂寫清楚預約方式和服務範圍。程硯寧每月來一次，講最基礎的合同和證據問題;我負責接待、記錄、把人從哭到說不清楚的話裡，慢慢拉回具體的事上。

第一個來的人，是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媽媽。她坐下後哭了很久，反覆說自己什麼都不要，只想讓孩子有個完整的家。

我沒有立刻勸她離婚，也沒有替她罵丈夫。我先問她，銀行卡和房產證在哪兒，孩子的日常開銷誰付，丈夫最近有沒有威脅過她。她答得斷斷續續，唐見微在旁邊給她倒熱水，一杯接一杯。

走的時候，她把我送她的資料夾抱在懷裡，小聲問:「我這樣做，會不會太狠?」

我想了想，說:「留證據、保護自己，不叫狠。你有權慢慢考慮要不要繼續婚姻，可別在決定之前，把退路都交出去。」

她點點頭，眼淚又掉下來。這一次，她沒有急著擦。

我回到辦公室，窗外正下雨。雨點打在玻璃上，拖出一道道細線。我忽然想到，如果半年前有人告訴我，我會坐在這裡，聽陌生人講她們的難處，我大概不會相信。

我原來只想保住一場婚禮的損失，後來卻在廢墟里撿回了自己的職業方向。

周敘白的事還在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