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逃了我們的婚禮,我反手送他一份大禮_第3章 婚禮前夕
婚禮前夕,我原本打算等他解釋。如今看來,逃婚這件事,倒替我省了最後一點猶豫。
「你聽我解釋。」他語氣軟下來,「那筆錢我會還。貸款我也會取消。今天是我不對,可你把事情鬧到網上,對我們兩家都沒好處。」
「你說得對。」我點頭,「所以我只談好處。」
大螢幕切換成一張清算表。
酒店和婚慶損失、賓客交通住宿補償、我個人墊付的借款、擅自擔保造成的風險處理費、律師費,合計寫得清清楚楚。每一筆都有單據,沒有一分錢是憑空要來的。
「周敘白,今晚十二點前,先把你借我的七萬和婚禮共同支出轉回。擔保解除手續,明天上午十點到銀行辦。至於其餘損失,我的律師會發函。」
「你這是敲詐!」
「那就報警。」我直接拿出手機,「正好,把偽造簽名的事一併說清。」
他像被人扼住喉嚨,半天沒說出話。
周父終於從席間站起來。他臉漲得通紅,先狠狠瞪了兒子一眼,才對我說:「清禾,這件事是敘白混賬。錢我們家先賠,你別報警。」
我沒有馬上答應。
「叔叔,您願意承擔,是您的選擇。但成年人犯法,不會因為父母替他付款就自動消失。貸款的事,等銀行核實;婚禮損失,等律師核算。」
周敘白咬著牙:「你真要趕盡刀絕?」
我笑了:「我連你都沒趕,是你自己跑的。」
臺下響起一片壓不住的笑聲。周敘白的臉青白交替,最後摔門而去。
我沒有追。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時,我只覺得??口那塊壓了很久的石頭,終於裂開了一道縫。
3.5.
周敘白摔門離開後,宴會廳沒有立刻恢復熱鬧。
螢幕上那張清算表還停著,白底黑字,像一張不近人情的賬單。可我心裡清楚,真正不近人情的從來不是賬單,是他把我當成可以隨意挪用的資源,又在需要時丟下我。
吳秀蘭站在臺下,臉色灰敗。她張口想喊兒子的名字,聲音卻被賓客的議論壓了下去。周父坐回椅子上,手掌按著桌沿,指節泛白。他不是不知道兒子做事自私,只是過去每一次,周敘白闖禍後都有人替他補洞。父母出錢,我出面,連他自己都快忘了,事情其實可以有另一種結局。
我把話筒放低,示意司儀繼續抽獎。
司儀問我:「阮小姐,後面的節目還要嗎?」
「照常。」我看了眼時間,「樂隊先上。大家來一趟,別被一個人的爛事壞了興致。」
樂隊的主唱是個二十出頭的女孩,剛才一直站在幕布後面,不知道該不該開口。她看見我點頭,抱著吉他走上臺,先試了兩個音。
音樂響起來以後,廳裡那層僵硬慢慢鬆了。有人繼續吃菜,有人拉著親友討論剛才的大屏,有人乾脆把抽獎券折成小方塊,認真研究哪張能中頭獎。生活有時候很奇怪,再難堪的事,只要有人肯把場子接住,它就不會永遠停在最尷尬的那一秒。
唐見微走到我身邊,壓著嗓子問:「他車已經開走了。要不要讓人跟著?」
「不用跟。」我說,「他現在最怕被人看見。讓他自己躲。」
「那許念安呢?」
「她不是重點。」我把耳返摘下來,揉了揉被壓疼的耳廓,「周敘白才是和我訂婚、拿我資料、借我錢的人。別把責任拆給一個方便罵的女人,他該擔的,他自己擔。
」
唐見微愣了一下,罵人的話到了嘴邊,最後只吐出一句:「行,還是你腦子清醒。」
她說完,手機震了一下。是她找來的朋友發來資料。許念安並沒有什麼突發狀況,更沒到需要人衝去機場的地步。她前幾天就在社交賬號上曬過回國機票和酒店照片,配文寫著「終於回到熟悉的城市」。周敘白早就知道她要回來。
我看著螢幕,反而笑了。
原來所謂臨時決定,不過是他把謊言說得急一些,好讓我來不及反應。
我讓唐見微把那幾張公開截圖備份,別再放到大屏上。證據夠用就好,過多的羞辱只會把事情變成一場圍觀。我想要的是他還錢、擔責、把我從他留下的風險裡摘乾淨,不是把誰拖進無休止的口水裡。
可有人顯然不肯就此罷休。
吳秀蘭踩著高跟鞋走過來,手裡攥著手機。她的妝已經花了一半,眼線暈在眼尾,平常那點盛氣凌人全散了。
「清禾。」她盯著我,聲音發硬,「你把影片刪了。敘白回來是一時衝動,他已經知道錯了。」
「他回來不是認錯,是怕事情傳出去。」
「你非得這麼刻薄嗎?」
我抬眼看她:「刻薄?」
她像抓住了一個能用的詞,語氣更急:「他今天確實做得不對,可你也不能把他逼到這個地步。你們談了這麼多年,難道一點情分都不念?」
這句話讓我想起訂婚那天。她拉著我的手,對親戚說我是個「能幹又懂分寸」的好兒媳;轉過身,她卻嫌我爸媽給的陪嫁不夠體面,暗示我再添一輛車。那時周敘白站在旁邊,只會說一句「我媽說話直,你別往心裡去」
。
我那時還真沒往心裡去。
現在想來,很多裂縫早就擺在眼前。我只是替他找了太多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