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魚之間_第5章 緋緣的目光卻停在不遠處的冰淇淋攤上
緋緣的目光卻停在不遠處的冰淇淋攤上。
我笑了笑:「去吧，我們在這等你。」
他牽起我的手吻了吻，眼睫撲閃，語氣甜膩。
「好，我給您也買一個。」
他像蝴蝶一樣飛走，留下我與十二。
周遭人聲嘈雜，十二卻依舊安靜得可怕。
我坐在長椅上，朝旁邊挪了一點，用手拍了拍:「過來。」
十二頓了一秒，依言坐到了我身邊。
我問:「這段時間，你是不是有些不開心?」
十二搖搖頭，又點點頭，眼睛沒有望向我，似乎還在逃避著什麼事。
「十二,」我輕聲喚,「有什麼事，你都可以直接對我說，我們現在是親人，也是朋友。」
十二沉默了數秒，倏地道:「可我不想同您做朋友。」
我愣了愣，回答:「當然，我們首先是親人。」
這時，緋緣端著兩個冰淇淋回來了。
聽見十二的話，他笑眯眯地將其中一個冰淇淋遞給我，道:「十二的意思是，他想和您做敵人。」
十二皺眉看向緋緣。
我茫然地看向十二。
十二道:「......我沒這意思。」
他停了停，又盯著我道:「我只是覺得，能跟主人在一起，我很開心。」
緋緣痛心疾首:「天啊，你的意思是，主人很好笑。」
十二瞳仁微顫，已然是要動怒的態勢。
「主人你看他......」
我頭疼地扶住額:「緋緣......」
緋緣見好就收，將另一個冰淇淋遞給十二。
我滿意地說:「這才乖。」
但隨後我就注意到，他只買了兩個冰淇淋。
「怎麼只有兩個?你的呢?」
緋緣坐到我身邊，就著我的手咬了一口我手中的冰淇淋。
「我和您吃一個就好。」
十二看著我和緋緣，把冰淇淋丟進了垃圾桶。
09
那之後，十二與緋緣一直都處在這種劍拔弩張的狀態。
很遺憾，這次透風並沒有取得我預期的效果。
臨近黃昏時，我們所在的遊樂園突發變故。
忽然來了一大批全副武裝的安保人員，將遊客疏散、排查、層層封鎖。
據說，是上頭追蹤定位，發現有一隻極其危險的實驗體獸人逃出，目前就在遊樂園，但無法確定更確切的位置。
我擔憂十二與緋緣的安全，走到正在排查的安保面前，出示了證件。
在看到我的身份牌後，對方的眼中滑過一絲驚詫，對著我標準地行了個禮。
「......江工程師，您怎麼在這兒?」
我家世代研究獸人，為獸人的飼育、發展與保護作出了許多貢獻，在行內算是有名。
部分瀕臨滅絕的獸人因為我父母的努力得以延續，但我們家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父母犧牲後，我受到撫卹，而我接過雙親的衣缽，繼續從事獸人相關行業。
但因為幼年的那場意外，我不方便行動，做的也主要是工程方面的研發，例如輔助獸人的新機械、器官。
許多知名研究所想要挖我工作，但都被我婉言謝絕。
一方面，我身體情況特殊，一般在家工作，很少出門。
另一方面，我知道許多研究所對於獸人的控制與壓迫其實早已超出了正常的範疇。
我不屑與他們為伍。
我們家擅長安撫獸人的情緒，這在業內並不是什麼秘密。
另外，為了避免很多麻煩，我的身邊包括家中都安裝有各種我自己研發的特殊機械，用以遮蔽追蹤和監視。
不管怎麼說，他們在外還是需要敬我幾分。
面前的安保看向我身後的十二與緋緣，我偏偏頭，也不打算遮掩。
「我帶家人出來逛逛，透氣,」我接過證件道,「我可以帶他們走了嗎?」
十二戴著帽子，此時將頭低下，緋緣則驕傲地昂起頭。
「當然、當然。」安保連忙解開封鎖線。
這時，十二忽然上前，略帶顫抖地牽住了我的手。
我詫異地看向他，但也沒有拒絕。
緋緣看了看我和十二，若有所思。
10
當晚，全城莫名戒備森嚴。
警力全面鋪開，鮮紅的探照燈四處巡邏，似乎是在尋找什麼東西。
我已經很久沒有看見過這個陣仗了。
睡前，緋緣抱著我的手臂搖晃，嚷嚷著要和我一起睡。
我耐心地同他解釋，他在這個家裡有單獨的房間，十二也從來都自己睡。
他很不滿，卻還是嘟嘟囔囔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十二倚在門邊，看似冷淡地望著我。
當晚，外邊下了大暴雨。
閃電破空，雷聲陣陣，狂風將樹木吹得東倒西歪，連窗框都被吹得微微震動。
寂靜的暗夜裡，我的房門被輕輕敲響。
門外站著十二。
一雙赤金色的眼眸安靜地望著我，耳邊的聲音低沉悅耳，帶著小心翼翼的乞求。
「然然，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11
這似乎是十二第一次喊我主人之外的名字。
緋緣的房門緊閉，我猶豫一瞬，沉默地側身讓出位置，放十二進了房間。
臥室一片漆黑，空調靜靜吹著冷氣，只能聽見噼啪的雨聲。
門被關合，黑暗之中，十二的眼睛像兩盞搖晃的燭火。
不知道為什麼，我不想點燈。
黑暗似乎讓我感覺安全，也讓我能夠更安心地面對十二。
一陣窸窸窣窣後，他靜悄悄地躺在了我的枕邊。
很規矩、很乖。
我不禁細細端詳起他的眉眼。
自從緋緣回家，我似乎已經很久沒有跟他這樣安靜地單獨相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