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冬_第5章 她說沈氏若還有後人在世

聆冬發布時間:2026-07-27作者:一重纏

她說沈氏若還有後人在世,求朕保其性命。」

「那你對我......」

「朕從未對你有男女之情。朕親近你,是因為你入宮那日,交給朕一封信。」

他讓人拿來一封所謂的密信。

上面是我的筆跡。

內容是我與裴家商議,待蕭徹親政後架空皇權,繼續攝政。

我只看一眼,便知道是偽造的。

「朕接你回來,是想看母后會不會阻止。朕想知道,她是否真的如信中所寫,捨不得權柄。」

原來從一開始,他便在試探我。

接回沈雲芷,冊封郡主,重審沈氏舊案。

他在等我出手。

我若阻攔,便證明密信是真的。

可我交了權,甚至離開了京城。

「母后交權那日,朕就該知道信是假的。可朕那時以為,你只是想用退讓逼朕回頭。」

沈雲芷被人帶走後,棲梧宮只剩下我們。

「母后。」

他低下頭,將額頭抵在我肩上。

聲音卻依舊在發顫。

「你回來救朕,是不是還在意朕?」

「哀家回來,是因為皇帝不能死在宮變裡。也是因為裴家不能揹著謀反罪名,京城不能亂,江南災民還等著朝廷賑糧。」

「沒有一件,是為了朕。」

「陛下應該慶幸。」

「哀家已經不會為了一個人,拿天下冒險。」

12

沈氏舊案重審了三個月。

參與宮變的沈氏舊人全部伏誅,假銀案牽涉的地方官也被押解入京。

沈雲芷雖然不知道刺刀計劃,卻因私自引沈氏舊人進入西山,被褫奪封號,終身幽禁皇陵別院。

朝局穩定後,我再次遞上離宮摺子。

這次我要去江南。

慈濟院已經交給官府,但江南仍有許多失去家人的女子。

我想在那裡建女學,也想重新整頓義倉。

蕭徹拿著摺子,一日沒有召見朝臣。

入夜後,他來了壽安宮。

那些被我送去乾元殿的舊物,已經全部放回原處。

我看了一眼,便移開目光。

蕭徹站在我身後。

「一定要走?」

「嗯。」

「朕已經查清密信,也處置了沈氏舊黨。」

「哀家知道。」

「裴氏兩營恢復原職,朝中也不會再有人說你謀反。」

「所以呢?陛下以為,把冤案平反,把東西放回原位,哀家就該留下?」

「朕不知道還能做什麼。」

「那便什麼都別做。陛下已經能自己處理水災,也能在宮變中守住承天殿。」

「哀家留在這裡,只會讓你始終覺得自己還是那個需要人保護的孩子。」

「朕不是孩子。」

「那陛下更不該攔。」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低聲叫我。

「裴明昭。」

我已經很多年沒有聽過自己的名字。

先帝在世時,他叫我母后。

登基後,更不能直呼我的名諱。

蕭徹往前走了一步。

「若我不是皇帝,只是蕭徹,能不能求你留下?」

眼前沒有彈幕。

只有一個已經長大的年輕帝王,紅著眼站在我面前。

他也在等我嫉妒。

從很早以前,他就不滿足於我把他當孩子。

可我十六歲開始養他,要我立刻用另一種目光看他,我做不到。

「蕭徹。」

他的呼吸一緊。

「你需要學會的,不只是治理天下,還有相信別人。你懷疑哀家,卻不肯問,想留人,也只會試探。等你真的學會了,再來問哀家。」

「要多久?」

「不知道。」

「五年,還是十年?」

「只要你別徹底不要我,我可以等。」

「那便等。」

13

我在江南的第三年春天,蕭徹來了,沒有儀仗,只帶了賀臨和幾名侍衛,穿著普通青衣,站在女學門前。

學生們不認識他。有個孩子問我:「先生,他是誰?」

蕭徹先開口。

「京城來的賬房。」

晚間,我讓人給他安排客院,他站在院門口。

「你不和朕說說話?」

「陛下不是來查水利?」

「白日查過了。」

「那便休息。」

他的眉頭輕輕皺起。

「裴明昭。」

「嗯?」

「三年了。」

「哀家會算。」

他被這個自稱堵得說不出話。

往後幾日,他跟我去河堤,去看災民新村,又在女學裡教孩子們寫策論,沒有再問我什麼時候回宮,也沒有提自己等了多久。

沒過幾天,京城送來急報,北境起了戰事,蕭徹必須立即回京。

渡口上,他看著我。

「朕這三年沒有再用試探查過任何人。」

「聽說了。」

「沈氏案後,裴家也沒有再被猜忌。」

「嗯。」

「後宮一直空著。」

「這與哀家無關。」

「你還要多久?」

他眼裡有急切,卻沒有伸手抓我,三年前,他會攔在車前問自己重不重要,如今他已經學會等我自己回答。

我忽然有些心軟。

「北境戰事結束後,再來一趟。」

「為什麼?」

「女學缺一名騎射先生。」

他的眼睛一下亮了。

「好。」

走上船後,他又轉身。

「裴明昭。」

「還有事?」

「這次是你讓我來的。」

「是。」

14

北境戰事打了八個月。

蕭徹御駕親征。

捷報傳到江南後的第三日,他便趕來了,肩上還纏著未拆的傷布。

「受傷不回宮養著,跑來江南做什麼?」

「你在擔心我。」

「哀家只是不想讓皇帝死在女學門口。」

他笑得更明顯。

大夫替他重新包紮傷口。

他疼得額頭全是汗,卻一句沒吭。

我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騎射先生的位置還留著。」

他在女學住了半個月。

學生們起初怕他,後來發現這個新先生雖然臉冷,卻會偷偷將弓弦調松。

有個小姑娘摔破膝蓋,他蹲下來替人包紮,動作熟稔。

傍晚,學生散去。

蕭徹走到我身邊。

「你今日看了朕很久。」

「想起你小時候。」

他眼裡的笑淡了一些。

「還是隻想起小時候?」

三年過去,他已經二十二歲。

眉眼沉穩,肩背挺拔。

站在我面前時,已不再是需要我護住的孩子。

「也想起承天殿。那日你明明以為哀家已經走遠,還是對沈氏的人說,哀家無罪。」

蕭徹低聲道:「你本來就無罪。」

「可你以前不確定。」

「對不起。」

這三個字他已經說過很多次。

今日卻終於沒有讓我覺得太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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