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我的法國顧客來考察那天 我在掃廁所_第五章 5怨氣開始堆

第五章

5.

怨氣開始堆。

先是銷售部總監發了一段語音，三十秒的，大意是“我不幹了”。

然後技術部老張發了個表情包——一個火柴人把電腦從樓上扔下去。

然後財務部劉姐發了一條：

“以前周姐在的時候，這些事從來沒這麼麻煩。”

下面跟了十幾條“+1”。

小王私信我：“周姐，群裡炸了，你看了嗎？”

我說：“我不在群裡。”

“你被踢了？”

“對。”

小王發了個大哭的表情包。

那天下午，方總的客戶又來了。

就是上次那個找採購部的，方總好不容易又約了一次。

方總提前交代了：

茶水、水果、投影，一樣不能少。

行政部接了。

但行政部的人不知道這個客戶不喝茶，只喝45°的白水；

不知道這個客戶對芒果過敏，水果盤裡不能有芒果；

不知道他上次來的時候投影儀出了故障，這次要提前試。

沒人知道。

因為以前這些是我記的。

客戶到了。

鐵觀音端上去，客戶沒喝。

水果盤裡有芒果，客戶沒碰。

投影儀打到一半，卡住了，沒人會修。

方總的臉色，我從倉庫路過的時候遠遠看了一眼，已經鐵青了。

客戶走的時候，跟方總握了手，說：

“方總，你們公司的管理，好像不如以前了。”

方總沒解釋。

送走客戶，他把林婉清叫進辦公室。

門關著，我聽不見說什麼。

但整層樓都聽見了摔東西的聲音。

然後我被叫進去了。

她坐在大班椅上，看著我：

“周敏，方總今天的接待，是誰去泡的茶？”

“行政部的小李。”

“水果誰擺的？”

“也是小李。”

“客戶不喝茶、對芒果過敏、投影儀上次壞過——這些你知道嗎？”

“知道。”

“你怎麼不早說？”

我看著她：“林總，我現在管倉庫。客戶的事，不歸我管。”

她愣了一下。

“你知道你明明知道，你就是不說？”

“您沒問。”

她站起來，雙手撐在桌子上，盯著我：

“周姐，你是不是覺得你很重要？你是不是覺得公司沒你不行？”

我沒說話。

她坐回去，深吸一口氣。

“從現在起，前臺、後勤、保潔，你全兼著。系統繼續用。”

“一個人幹四個人的活？”

“你是老員工，辛苦一下又怎樣？”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沒什麼好說的了。

“林總，我不幹。”

她這個人，不讓她意識到前臺的不可替代性，她就會一直出么蛾子。

這趟渾水，我可不想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