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葯誤_第7章 我微微勾起唇角
」
我微微勾起唇角,卻並不處理下人偷懶的事。
我一個婦道人家,一個人既要孝敬婆母、又要管家、又要教育兒子,還要給相公尋醫問藥,吃齋祈福。
忙成這樣,家事上疏忽一點,也很正常吧?
靖兒確實是個聰明孩子,13 歲就參加了童子試,中了童生。
本來已經冷落的齊府,瞬間熱鬧了起來。
齊文凱雖然不死不活的,但是靖兒自己讀書有成。
童生之後,就是秀才、舉人、進士。
幾年之內,齊家就又有人有入仕資格了!
算起來,齊文凱躺在床上半死不活,已經有七八年時間了吧?
既然靖兒已經中了童生,那他也可以慢慢病死了。
12
我走進齊文凱養病的房間。
沒有提前的安排,他現在並沒有喝安神湯藥。
所以他現在雖然神情麻木倦怠,但是意識還清醒著。
走進房間,一股混雜著汗味、便溺味、和食物腐爛味道的氣味瞬間湧了上來。
除了靖兒每月過來的時候,下人們偷懶,很少打掃他這裡。
丫鬟趕緊開啟窗戶通風,又把荷包裡的香料盡數撒進香爐裡點燃,這才能讓人喘氣。
齊文凱的目光落在蒙塵的香爐上,神情愈發恍惚。
我走到他身前。
「告訴你一個好訊息吧,靖兒中了童生。接下來院試過了,就是秀才了。」
齊文凱的目光終於動了一下,卻並無欣喜之色。
「你不會提八字沒一撇的時候哄人。」
「你現在主動提起,是想讓我安心上路嗎?」
我愣了一下,旋即失笑。
在床上躺了七八年,被一步步架空,直到成了府裡的累贅。
這麼長時間,想通了也很正常。
「等到靖兒入仕,你死了他要丁憂三年。」
「可你在他沒入仕前死,雖然他也要停考三年,但是多讀兩年書名次也會更好,又不會害他辭官丁憂影響前途。」
我話說完,他沉默了一瞬,然後自嘲一笑。
「怪不得,我父親也是像我這樣臥病在床許久,然後慢慢死去。」
「我父親死的時候,我也尚未入仕。」
「原來,嫡母是為了我的前程著想啊!」
他笑個不停,笑得越來越大聲,最後喘息的趴在被子上嗆咳了起來。
「這藥是嫡母給你的?我父親的病逝,也是嫡母做的吧?」
我沒有回答他。
他繼續問道:「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我起刀心的?」
「我納妾的時候?我給妾室調理身子催他們懷孕的時候?還是默許姜姨娘不必向你問安的時候?」
我依舊不語。
身後案上的香爐升起嫋嫋白煙。
等到這一爐香燃盡了,自然會有下人清理掉香灰。
沒有人會刻意查,這香料裡面加了什麼東西。
我嗤笑一聲,指甲輕輕的扣在香爐的金獸頂上。
「你看這煙,像不像你給申柔下藥的那天?」
他神色驟變,猛地看向我。
我轉身離去。
他的身子已經掏空了,接下里無論他吃不吃我送去的藥,都活不了多久了。
等到靖兒中秀才後,他一定會死去。
13
幾年時間很快過去。
齊文凱死後,靖兒按照禮制,守孝停考三年。
等到孝期結束,靖兒順利透過鄉試,不僅考中了舉人,而且取得了第一名解元。
靖兒中舉的訊息傳來,齊府又是一陣熱鬧。
大家紛紛恭維我,說靖兒接下來必然中進士,或許在接下來的貢試和殿試中依然能撥得頭籌,成為本朝第一個連中三元的進士呢!
我含笑不語。
連中三元不敢奢求,但靖兒私下裡告訴我,一個二甲的名次還是有把握的。
本朝非進士不得入翰林,非翰林不得入內閣。
靖兒的前程,算是穩了。
應酬走親友後,我獨身走到花園裡。
婆母衰老,申柔早已嫁人,靖兒也要拜訪座師。
我讓丫鬟回去,自己坐在花園的遊廊裡,看著花木發呆。
我看穿了齊文凱的詭計,把他壓在小院子裡養病,把兒子培養出才,晚年無憂。
這一世,我似乎又贏了。
黃昏迫近,齊府四周的院牆顯得那麼高。
前世我除掉申柔,自以為打破困局。
這一世我發誓,絕不為了這麼一個男人髒了自己的手。
我保護了申柔,了卻心結。
可這次我想脫困,方法卻是除掉齊文凱。
他並非無辜,可我的手上還是沾血了。
日影偏移,陽光把高牆的影子投在地上。
花木籠罩在陰影裡,似乎消失不見了。
園內無木,只有一人。
困局可破,囚者難脫。
可是囚我者,究竟何物呢?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