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葯誤_第6章 我苦笑一聲
我苦笑一聲,齊文凱為什麼不喜歡靖兒,我也能猜到幾分。
自從我生下孩子後,和他相處就不冷不熱的。
齊文凱能感覺到,兒子也一樣。
上輩子我為了爭奪夫君注意,努力讓靖兒親近齊文凱。
齊文凱沒怎麼在靖兒身上花心思,就過足了父慈子孝的癮。
可這輩子我看清了齊文凱的真面目,懶得討好他,連帶著兒子也和他不像上輩子親近。
這個家裡,兒子親近祖母,親近我,就連申柔這個小姑姑,和靖兒都要更親近些。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所以他急著要庶子。
他希望我和其他女人爭,我的兒子和其他女人的孩子爭。
只要我需要爭,就要討好他,他就有利可圖。
這一套,上輩子他玩成了,賺得盆滿缽滿。
我和申柔鬥了半輩子。
申柔丟了命。
我手上沾了血,貌似取得了勝利。
我們是兩個糊塗的賭徒,齊文凱這個莊家卻是不會吃虧的。
可我累了,不想按照他的規則玩遊戲了。
10
我帶著兒子,拿好我給婆母繡得抹額,去了婆母的院子。
因為之前申柔出嫁的事,我和婆母之間,也有了一些不能宣之於口的默契。
我讓丫鬟把兒子帶到院子裡玩,又向婆婆講了齊文凱給通房請名醫調理身子,讓她們儘快懷孕的事。
婆母沉默良久,神情中透出幾分恍惚。
「齊家的男人啊。」
「當初,文凱的父親就是這樣。他納妾,卻不是多麼喜歡那個妾室。」
「他只是覺得,一個高門下嫁的妻子,需要被一些瑣事鉗制,才不會太高傲,站到他這個主君的頭上。
」
「文凱的母親,是他納的第一個妾室。我本以為他是有點喜歡那個女人的,結果那個女人被害死了,他半點也不在意。」
「我後來收養了文凱,給他鋪路,本以為他和他父親不一樣,誰知他們的手段竟然如出一轍!」
「真好笑啊,他父親在他七歲那年就開始病了,之前也沒有親自教導過他,可他竟然能無師自通他父親的招數。」
「血脈這東西,實在是神奇。」
我默默地聽著。
婆母嘆了一口氣:
「我決定養育他之後,就開始讓他父親生病的,可是他母親的死,和我並無關係。」
「我養了他這麼多年,給他請名師、聘高門妻,也算盡了做母親的責任了。
我不欠他什麼。」
「你入府後為他打理家事,生育子嗣,也並沒有對不住他的地方。」
「他先對你動了心機,你現在想做些什麼,也不為過。」
我接過婆母遞來的另一張方子。
還是像上次那樣,看兩遍記下之後,當場燒掉。
臨出門時,我聽到婆母在身後發出一聲幽幽嘆息:
「他父親生病那年,他恰好七歲;這麼一眨眼,靖兒也七歲了。」
我離開後,親自下廚,做了一碗蓮藕排骨湯,親自送到了他書房。
他略感意外:「你今天怎麼主動來我書房了?」
我笑意謙和:「我們剛成婚的時候,不也常來給相公送湯飲嗎?」
「莫不是相公現在有了新妹妹陪伴,嫌棄妾身親手做的湯多餘了?」
齊文凱的笑容裡,多了兩分滿意。
「若茵,你也會吃醋啦?」
專心致志地敷衍過齊文凱,我走出他的書房。
接下來,我還要這麼敷衍他一個月,直到他虛弱病倒為止。
他會重複他父親的命運。
11
一個月後,齊文凱逐漸虛弱起來。
最開始,他只是有些咳嗽、容易睏倦。
接下來,他開始頻繁的早醒、多汗。
白日里精神不濟,到了晚上卻睡不踏實。
好不容易睡著了,天還沒亮又醒了。
我做足了賢妻模樣,到處尋醫問藥,給他看病。
一來二去,雖然齊文凱的病還沒有起色,但是經過我這一番折騰,許多親友都知道了他病情嚴峻的訊息。
齊文凱一副藥接著一副藥吃下去,不見好也不見壞,整個人越發昏昏沉沉的。
我只得「含淚」撐起家庭的重任。
如是兩年,齊文凱越病越嚴重。
「給老爺請郎中煎藥」,已經成了齊府裡的一項日常專案。
整個齊家,已經習慣了有這麼一個臥病的主子。
我每月都會帶著靖兒,去齊文凱養病的房間看一次,剩下的時間,就以「避免過了病氣」為由,不許靖兒去看望。
當然,我們去看望齊文凱的時候,他也多半「湊巧」昏睡。
我們在屋子裡坐一會兒,靖兒在給齊文凱磕一個頭。
盡了心意,我們就走了。
靖兒還要讀書,我還要管理家事。
家裡的主心骨倒下了,其他人可不要更加努力才行嗎?
有時我路過齊靖養病的小院,還能看到伺候的下人摸魚偷懶。
「食谷者生,老爺天天連粥湯都吃不進去幾口,這人還能活幾天啊?」
「可憐夫人,一個人撐著這麼個家,還要天天操勞著給老爺尋醫問藥。這郎中每隔幾個月,就要換一個,可見夫人還不願意放棄老爺,才這麼上心的尋醫問藥啊!」
「夫人也是沒辦法了吧,這幾年一有時間就往寺廟裡跑,替老爺吃齋拜佛的祈福。
」
「老爺真是沒福氣啊,這麼慈祥的嫡母、這麼賢惠的夫人,就連小少爺也聰明會讀書,偏偏老爺無福消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