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字回時_第4章 可萬一
可萬一，長姐就是不喜歡他呢。
這樣的話，便是表哥死纏爛打，也不能逼迫長姐。
於是，我握住長姐的手。
「長姐，你的心意最重要。」
「若是不喜歡他，便算了。」
長姐若有所思。
第二日，她和表哥相談甚歡。
09
婚事得到首肯後，我心情十分舒暢。
速速給楊潛去了信。
告訴他，爹孃對他很滿意。
不成想，楊潛回信，說楊家父母對我亦是如此。
我有些驚訝。
還覺得所有人都如表哥那樣，以為我不知禮數呢。
這樣想著，連午飯的禮儀我也不覺得難以應對。
表哥很滿意。
認為我身為崔家女，沒有給姐姐丟臉。
臨走時，給了我宮中膳局做的點心。
我咬了一口。
實在美味。
虧他有些良心，知道我在他的魔爪下瘦了一圈。
表哥看著我臉上劃過的滿足。
也跟著彎了彎唇角。
緊接著，他又吩咐。
「初十那天，你和昭素一同來東宮，結束後正好去陪一陪母妃。」
我不解。
初十選妃為何要我來東宮。
想起那些貴女嘲諷我的樣子。
我頓時搖頭。
「我不去。」
「月底我再去看姑母吧。」
到那時，正好和楊潛一同謝恩。
表哥冷了臉。
「月底?月底母妃要忙太子妃的冊封儀式，可沒時間看你。」
「再說了，你要讓昭素一個人進宮嗎?虧她平日最疼你。」
他三言兩句，把我的後路堵死。
於是初十那天，我自覺陪長姐進宮。
母親很是欣慰。
「阿翹長大了。」
馬車滾滾而過。
我靠著長姐的肩膀昏昏睡去。
再醒來時，已經到了宮門。
貴女們竊竊私語。
「那不是崔二孃嗎?」
「聽說東宮的繡娘都去給她量衣服了，但不知為何，太子回來後，這件事便停了。
」
「能不停嗎?這是選太子妃，又不是選廚娘，她應當是陪她姐姐來的吧?」
果然如此。
可長姐站在我身前。
纖瘦的後背，卻給人無限安全感。
「宮門前喧譁。」
「這便是你們的教養?」
「宋嬤嬤，勞煩你記下這些人，到時回稟貴妃，切莫讓一些心思不正的人進了東宮。」
然後，她握住我的手。
輕聲安慰。
「長姐在呢。」
我回握住長姐的手。
點了點頭。
表哥今日穿了件赤色的盤領袍服，整個人更見神秀。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長姐。
實在是一對璧人。
只是見我行禮時步搖打了臉頰。
他忍不住，刻薄地皺了皺眉頭。
今日，太子親選正妃。
然後姑母會選兩名側妃入東宮。
姑母朝我招了招手，讓我站在她身側。
畢竟，我已有婚約在身，只差崔楊兩家正式見禮，實在不適合同她們站在一起。
可下一刻。
表哥朝我大步走來。
越過一眾貴女，也越過長姐。
穩穩地將玉如意塞進我的懷裡。
「就你了。」
9
我愣在原地。
燙手似地將玉如意塞回表哥。
「不行!」
我下意識看向長姐。
她同我一樣驚愕。
卻不含半點傷心。
我的心稍稍安了些。
可緊接著，一股憤怒湧上心頭。
選妃前，表哥信誓旦旦，說我看在姐妹情分，也當陪長姐一同進宮。
可他竟把玉如意給我，豈不是拿我當刀去剜長姐的心。
「趙秉，你太過分了。」
姑母最先反應過來，當即遣散眾人。
如今的情形，她再清楚不過。
表哥怔怔看著懷中如意。
而後，又看向我。
緩緩皺起眉頭。
「你不願意?」
他似是完全沒料到這種可能。
我後退一步，牽住長姐的手。
「自然不願!」
「表哥，你這次莫不是又弄錯了?」
「你怎麼老弄錯?」
我回頭看了眼長姐。
心中不忿更甚。
「那日，你分明說長姐更適合太子妃之位。」
「還送來一堆物件討她歡心。」
沒等表哥說話。
長姐輕輕按住了我的手。
輕輕搖頭。
「阿翹。」
「選妃前，表哥來找我，我發現自己並不想當太子妃，表哥心裡也有別人。今日落選，我反倒輕鬆。」
「只是，我不知那人是你，畢竟那時，你說表哥並不喜歡你。」
我愣在原地。
只覺得腦中一片混亂。
唯有姑母幽幽嘆了口氣。
看著表哥的目光，隱隱有一層失望。
「秉兒，當初我便與你說，莫要再弄錯了。」
「如今，你又在做什麼?」
「你說自己是太子，可這件事，你可有半分理智?」
「若喜歡阿翹，便該說出來，而不是權衡試探，到最後一刻才下定心思。」
微風吹過，宮鈴聲陣陣。
表哥聲音晦澀。
「可終究來得及。」
「兒臣並非最後一刻才決定，而是時時刻刻都在思量，我身為太子萬事都是考量，阿翹若實在不能當太子妃，我自然不會給她玉如意。」
「我與昭素試了，她適合做太子妃，可我們並無情愫，通訊送禮都沒有。」
「而這幾日阿翹的禮儀規矩學得極快，兒臣想，她或許是聰慧的，日後成了太子妃，有母妃您教導，她一定能做好的。」
「我做不好。」我打斷了表哥的話,「我根本不喜歡宮廷的禮儀。通訊的時候，我確實有過綺思，可表哥你說回錯了信，我就不喜歡了，後來你讓嬤嬤上門指導禮儀，我更是慶幸你沒讓我進宮，我只是以為你要娶姐姐，不敢不學而已。
」
「還有，我和楊潛要成婚了。」
前半段話，表哥只當聽一個頑童抱怨課業繁重。
直到聽見最後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