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字回時_第2章 她垂首揪着帕子
」
她垂首揪著帕子。
片刻後,像是想明白了什麼。
嘆了口氣道:
「罷了。」
「終究是要嫁人的。」
「聽說姑母要為你賜婚,你可有中意的人選?」
說到這裡,我眼睛一亮。
「有。」
「我聽聞和表哥一同去查稅的楊大人才具過人,經他手的賬目從未出錯,想來對數字極為敏感。」
想到自己從二孃變成三娘。
我隱隱咬牙。
「我要為自己找個不出錯的郎君。」
長姐摸著我的臉。
「好。」
「我們阿翹一定要找個好郎君。」
說幹就幹。
我和長姐說自己有事,連忙跑到哥哥的院落。
早些天,我便聽他說,待到江南查稅歸來,他們一群同僚要在聚香齋吃飯。
「好哥哥,帶我去嘛。」
「我可以裝作你的小廝。」
我扯著他的袖子,不依不饒。
換做往日,哥哥肯定不會同意。
可我剛被太子嫌棄。
他不忍打消我相看夫婿的積極性。
於是妥協道:
「可以。」
「但你切莫出聲,就低著頭站在人群后。」
我歡快應下。
一番裝扮後。
我粗著聲音對哥哥道:
「如何?公子。」
哥哥抬手正了正我的帽子。
「走吧。」
04
聚香齋裡。
我垂著頭站在一群小廝後。
哥哥為了讓我認對人。
特地喊了楊潛的名字。
甚至問了他許多江南稅收的事。
楊潛對經手的賬目要求嚴格。
可說起話卻風趣幽默。
聽他說起真假賬本的事,我幾乎入迷。
還是哥哥咳嗽了一聲。
我才回過神,慌忙垂下腦袋。
此時,一位紫衣金冠的男子走了進來。
推杯換盞的聲音消失不見。
哥哥訝異道:
「太子殿下,您怎麼來了?」
我背後瞬間冒起冷汗。
將頭垂得更低了。
表哥趙秉擺了擺手。
怡然落座。
「今日沒有君臣,只有一同查案的同僚。」
「諸位不必多禮,落座吧。」
此話一齣。
便有人趁著酒意大膽問起信的事。
「殿下今日不去會信中佳人嗎?」
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忍住甩眼刀的動作。
心裡暗暗詛咒了他下月俸祿減半。
偏偏楊潛也開了口。
叫我萬般為難。
唉,罷了罷了。
阿翹翹就翹在,從來都端不平水。
他道:
「楊某還是第一次看見殿下對一封信笑個不停。」
「想來信中不是佳人,是惹人歡樂的喜神。」
啊?
表哥收到我的信這麼開心嗎?
我忍不住瞥了眼他那張貴氣又不苟言笑的臉。
實在難以想象。
哥哥的神色亦是古怪。
別人不知認錯人的事。
他確實一清二楚的。
我垂頭掰著手指。
忽然目光飛速朝我這掠過。
緊接著,便聽見表哥撒謊。
「哪裡是什麼佳人。」
「不過是個蠢笨的小鬼罷了。」
我默默翻了個白眼。
切。
05
散宴後,眾人登上回府的馬車。
我眼疾手快,朝楊潛的馬車裡丟了一封信。
可轉身,卻被表哥抓了個正著。
「崔青翹。」
「你在亂扔什麼?」
他表情嚴肅。
彷彿我幹了件十惡不赦的壞事。
我膝蓋一軟,險些對這尊大佛跪下。
這也要管?
我撿起尊嚴,挺直脊樑。
「情書!」
「我沒犯律法吧?」
不知為何,表哥面色更沉。
我額上冒汗。
忍不住懷疑自己。
不會吧。
莫非大周忽然多了一條律法,嚴禁女子寫情書?
直到哥哥喊我:
「二孃!回家了!」
我腳底抹油。
迅速告辭。
「表哥再見!我哥喊我回家了!」
我一骨碌爬上馬車。
仰頭灌了口茶,癱在了軟榻上。
今日太倒黴了。
閉上眼,楊潛的樣子浮現在眼前。
我又忍不住傻笑。
如今就看他的心意了。
若是能成婚,便說東宮的繡娘是來為我裁嫁衣的。
如此,也能保住我的顏面。
否則傳出姐妹奪一夫的戲碼,實在是貽笑大方。
馬車滾動。
我閉著眼悠然哼曲。
抬手吩咐。
「哥,幫我把抽屜裡的零嘴拿出來。」
一片靜默。
我有些不耐地曲了曲手掌。
抬高聲音。
「哥哥!」
手心沉了沉。
我心滿意足睜開眼。
下一刻,卻看見表哥趙秉的臉。
劍眉星目,鼻樑高挺。
手中的零嘴天女散花般飛出。
紛紛落在他昂貴整潔的錦袍上。
我驚叫一聲。
「鬼啊!」
表哥的臉更沉了。
他斥道:
「你就是這麼學規矩的嗎?」
「沒有半點閨秀的樣子,連你姐姐一半風度都比不上。」
我咬唇。
不滿地瞪他。
「為何要比?」
「我和姐姐又不爭東西!」
我忽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身為皇子,不就是表面和睦。
暗地裡爭來爭去的?
表哥雖為太子,卻不是中宮所出。
身邊還有兩個才能不凡又受寵的兄弟。
不然也不必屈尊降貴,又是查稅,又是和官員打成一片。
姑母總說,表哥很辛苦,希望未來的太子妃能為他分擔一二。
我訥訥打岔。
「我哥呢?」
趙秉不理我。
他身邊的內侍小心道:
「崔侍郎臨時有差,被人喚去府衙了。」
「殿下有事拜訪崔大人,便和娘子同行了。」
我默默點頭。
瞥了眼表哥。
哪裡是拜訪父親。
想必是來找長姐的吧。
06
表哥和父親見過禮後,果然去找了長姐。
腦子裡閃過表哥寫的信。
信裡的他把我認錯,整個人溫柔得不像話,還有些肉麻。
會喚我卿卿,叮囑我的日常起居。
隔幾日,便要問我可有煩心事。
我自然沒有。
只有滿腦子糗事笑話。
而長姐最近心思頗重。
表哥或許能對症下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