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字回時_第2章 她垂首揪着帕子

雁字回時發布時間:2026-07-26作者:黎聽雪

她垂首揪著帕子。

片刻後,像是想明白了什麼。

嘆了口氣道:

「罷了。」

「終究是要嫁人的。」

「聽說姑母要為你賜婚,你可有中意的人選?」

說到這裡,我眼睛一亮。

「有。」

「我聽聞和表哥一同去查稅的楊大人才具過人,經他手的賬目從未出錯,想來對數字極為敏感。」

想到自己從二孃變成三娘。

我隱隱咬牙。

「我要為自己找個不出錯的郎君。」

長姐摸著我的臉。

「好。」

「我們阿翹一定要找個好郎君。」

說幹就幹。

我和長姐說自己有事,連忙跑到哥哥的院落。

早些天,我便聽他說,待到江南查稅歸來,他們一群同僚要在聚香齋吃飯。

「好哥哥,帶我去嘛。」

「我可以裝作你的小廝。」

我扯著他的袖子,不依不饒。

換做往日,哥哥肯定不會同意。

可我剛被太子嫌棄。

他不忍打消我相看夫婿的積極性。

於是妥協道:

「可以。」

「但你切莫出聲,就低著頭站在人群后。」

我歡快應下。

一番裝扮後。

我粗著聲音對哥哥道:

「如何?公子。」

哥哥抬手正了正我的帽子。

「走吧。」

04

聚香齋裡。

我垂著頭站在一群小廝後。

哥哥為了讓我認對人。

特地喊了楊潛的名字。

甚至問了他許多江南稅收的事。

楊潛對經手的賬目要求嚴格。

可說起話卻風趣幽默。

聽他說起真假賬本的事,我幾乎入迷。

還是哥哥咳嗽了一聲。

我才回過神,慌忙垂下腦袋。

此時,一位紫衣金冠的男子走了進來。

推杯換盞的聲音消失不見。

哥哥訝異道:

「太子殿下,您怎麼來了?」

我背後瞬間冒起冷汗。

將頭垂得更低了。

表哥趙秉擺了擺手。

怡然落座。

「今日沒有君臣,只有一同查案的同僚。」

「諸位不必多禮,落座吧。」

此話一齣。

便有人趁著酒意大膽問起信的事。

「殿下今日不去會信中佳人嗎?」

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忍住甩眼刀的動作。

心裡暗暗詛咒了他下月俸祿減半。

偏偏楊潛也開了口。

叫我萬般為難。

唉,罷了罷了。

阿翹翹就翹在,從來都端不平水。

他道:

「楊某還是第一次看見殿下對一封信笑個不停。」

「想來信中不是佳人,是惹人歡樂的喜神。」

啊?

表哥收到我的信這麼開心嗎?

我忍不住瞥了眼他那張貴氣又不苟言笑的臉。

實在難以想象。

哥哥的神色亦是古怪。

別人不知認錯人的事。

他確實一清二楚的。

我垂頭掰著手指。

忽然目光飛速朝我這掠過。

緊接著,便聽見表哥撒謊。

「哪裡是什麼佳人。」

「不過是個蠢笨的小鬼罷了。」

我默默翻了個白眼。

切。

05

散宴後,眾人登上回府的馬車。

我眼疾手快,朝楊潛的馬車裡丟了一封信。

可轉身,卻被表哥抓了個正著。

「崔青翹。」

「你在亂扔什麼?」

他表情嚴肅。

彷彿我幹了件十惡不赦的壞事。

我膝蓋一軟,險些對這尊大佛跪下。

這也要管?

我撿起尊嚴,挺直脊樑。

「情書!」

「我沒犯律法吧?」

不知為何,表哥面色更沉。

我額上冒汗。

忍不住懷疑自己。

不會吧。

莫非大周忽然多了一條律法,嚴禁女子寫情書?

直到哥哥喊我:

「二孃!回家了!」

我腳底抹油。

迅速告辭。

「表哥再見!我哥喊我回家了!」

我一骨碌爬上馬車。

仰頭灌了口茶,癱在了軟榻上。

今日太倒黴了。

閉上眼,楊潛的樣子浮現在眼前。

我又忍不住傻笑。

如今就看他的心意了。

若是能成婚,便說東宮的繡娘是來為我裁嫁衣的。

如此,也能保住我的顏面。

否則傳出姐妹奪一夫的戲碼,實在是貽笑大方。

馬車滾動。

我閉著眼悠然哼曲。

抬手吩咐。

「哥,幫我把抽屜裡的零嘴拿出來。」

一片靜默。

我有些不耐地曲了曲手掌。

抬高聲音。

「哥哥!」

手心沉了沉。

我心滿意足睜開眼。

下一刻,卻看見表哥趙秉的臉。

劍眉星目,鼻樑高挺。

手中的零嘴天女散花般飛出。

紛紛落在他昂貴整潔的錦袍上。

我驚叫一聲。

「鬼啊!」

表哥的臉更沉了。

他斥道:

「你就是這麼學規矩的嗎?」

「沒有半點閨秀的樣子,連你姐姐一半風度都比不上。」

我咬唇。

不滿地瞪他。

「為何要比?」

「我和姐姐又不爭東西!」

我忽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身為皇子,不就是表面和睦。

暗地裡爭來爭去的?

表哥雖為太子,卻不是中宮所出。

身邊還有兩個才能不凡又受寵的兄弟。

不然也不必屈尊降貴,又是查稅,又是和官員打成一片。

姑母總說,表哥很辛苦,希望未來的太子妃能為他分擔一二。

我訥訥打岔。

「我哥呢?」

趙秉不理我。

他身邊的內侍小心道:

「崔侍郎臨時有差,被人喚去府衙了。」

「殿下有事拜訪崔大人,便和娘子同行了。」

我默默點頭。

瞥了眼表哥。

哪裡是拜訪父親。

想必是來找長姐的吧。

06

表哥和父親見過禮後,果然去找了長姐。

腦子裡閃過表哥寫的信。

信裡的他把我認錯,整個人溫柔得不像話,還有些肉麻。

會喚我卿卿,叮囑我的日常起居。

隔幾日,便要問我可有煩心事。

我自然沒有。

只有滿腦子糗事笑話。

而長姐最近心思頗重。

表哥或許能對症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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