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枉宮梅 始_第三章 我站在原地咂舌
我站在原地咂舌,這傻釵兒什麼時候變得心思這麼沉了?
我看著滿院的梅花,心裡越來越不安。
(四)
以後的幾天皇帝都沒有來。
直到那天敬事房的江德才送來侍寢的冊子我才知道,他並沒有再傳淑妃侍寢,從我這裡走後,連著幾天他都自己宿在長泰殿——那裡是他自己的寢宮。
我喚來釵兒給江德才賜座,他感恩戴德地彎腰坐了下來。
——江德才,本宮問你,皇上與本宮成婚前,可有過選秀的打算?
——皇上登基兩年來勤於政務,太后駕崩後,也只有前朝重臣敢勸誡皇上選秀,老奴怎麼敢揣測聖意。
不知為何,聽了他的話,我頓覺內心煩躁。
這皇宮裡,城牆內外,竟然沒有一個人對我講真話!
江德才慣會察言觀色,看我臉上帶著不悅,立即找了個藉口退下了。
那天晚上,皇帝就來了。
——阿柯,朕與你成婚也十餘日了,昨日讓身邊的奴才去你家宣旨,明日你母親就可以進宮探望你了。
我自然驚喜萬分,帶著淚珠跪在地上謝恩。他像是嚇壞了一般,立即扶我起來,邊給我擦眼淚,邊安撫我:阿柯,阿柯,不要再跪我了。
我想,我雖是皇后,但也是先臣後妻,怎的向皇帝下跪,讓他這樣驚慌?
我沒問,這些日子諸多疑惑已經壓的我喘不過氣來了。
——皇上忙於前朝事務,想必累壞了吧?臣妾給您捏捏肩。
——皇上有什麼想吃的?臣妾宮裡小廚房有道湯燒得不錯,今晚讓他們做了給皇上嚐嚐。
——皇上早點更衣休息吧,那摺子明天再看也不遲。
因為感念皇恩浩蕩,準我母親進宮探望,整整一晚上我都在不停地跟皇帝獻殷勤。
皇帝看著我忙前忙後,也未阻止我,只坐在榻上笑,說道:阿柯,你如今更像個得了糖賣乖的小孩子。
我走向前去,也衝皇帝笑,反駁著:皇上現在也像個小孩子。
他一手把我攬在懷裡,抱著我輕撫我的背,語氣裡帶著濃濃的眷戀:阿柯,其他的不要多想。
我就知道是江德才跟他告的密。
——臣妾沒多想。
他又說:阿柯,你總得給朕生下一兒半女。
皇帝除去玉冠後的散發落在我的脖頸上,搔的我直癢,癢到我心裡去了,我頓時羞紅了臉,將他推到一邊,吞吞吐吐的說:我…我知道。
——那為何要喝避子湯?
我答:淑妃也可以孕育皇子。
——你與她不同。
而後他又問我:阿柯為什麼不願意為朕生育皇子?
我沒回答。
我沒對他講被矇在鼓裡的我有多麼壓抑和煩躁,我內心是如何極度恐慌和不安,我只對他說:臣妾唯恐不能撫育好皇子。
他說無妨,只要是我與他的孩子就可以。
於是又是一夜恩寵。
(五)
母親來探望我的那天是冬月二十五,再過三天就是我的生日。
那天我用過早膳後就坐在正殿的皇后寶座上等著。
許久,直到快要傍晚時,守宮門的小奴才方來告訴我母親來了。
我看著母親領著哥哥的嫡長女進門來,又看著她們朝我三拜九叩,竟然沒忍住,又落下淚來。
——娘娘快別哭了,小榕兒快上前去哄哄姑姑。
小榕兒,我出嫁前與我玩的最好的小姑娘,養在深宅大院裡,性情天真純良且不知世故,此刻一直躲在母親身後。
聽見祖母喚她,就怯生生地朝我走過來,捏住我的衣角,問:姑姑可是想吃糖了?
我拉著她的手,心想這小丫頭半個月不見怎麼與我生分這麼多?
——是小榕兒想吃糖了吧?
我叫釵兒把我準備好的小吃食端上來,哄得小榕兒喜笑顏開。
與母親閒聊,無非是她叮囑我要為皇室開枝散葉的老生常談,我一邊聽著母親講話,一邊看小榕兒拼命的往嘴裡塞桂花糖糕。
大概有這樣一個小人兒承歡膝下,深宮裡的日子會好過許多吧。
——小榕兒,祖母出門前教的規矩全忘了嗎?怎麼在皇后娘娘面前還這副吃相?
小姑娘被我母親嚇了一跳,打了個飽嗝兒,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我,向我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