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入姜氏祠_第3章 銀子進了父親的私庫

不入姜氏祠發布時間:2026-07-25作者:狸謊

銀子進了父親的私庫,用來替兄長姜承澤償還賭債。

我翻了一夜。

天快亮時,忽然發現賬目不對。

父親這些年挪走的糧,加起來不過兩萬七千石。

倉中卻少了近四萬石。

另外一萬多石去了哪裡?

我問田六。

他支支吾吾,說自己只負責莊上的收成,糧倉出入不歸他管。

第二日下午,他也不見了。

春杏這才明白過來。

「他拿了我們的銀子,又去向老爺報信?」

「嗯。」

我把那匣私賬扔進火盆。

春杏急忙阻攔。

我按住她的手。

「假的。」

父親做事再粗疏,也不會讓一本寫滿自己罪證的私賬輕易落到副管事手中。

那匣東西,是他送給我的。

只要我拿著假賬去告,他便能反咬我偽造證據、構陷生父。

父親不是蠢人。

至少比趙順聰明。

06

接下來半個月,我不再查糧倉,也不追逃走的莊頭和田六。

我每日帶人量地,重新核對莊戶名冊。

父親大概以為我吃了虧,終於知道安分。

還特意讓姜明珠來看我。

她穿了一身新裁的水紅裙子,站在泥地旁,滿臉嫌棄。

「父親說你管不好莊子,讓我勸你回去。」

我彎腰扶起一個摔倒的孩子,替他拍了拍衣裳。

「姐姐什麼時候這樣聽父親的話了?」

姜明珠神色微僵。

母親在世時,姜明珠被抱到她院中教養,名義上也算陸氏的女兒。

母親死後,她第一個改口叫繼母「娘」。

如今要分我的封田,她又成了母親最孝順的孩子。

「我們都是一家人。」姜明珠道,「母親說了,縣君封田雖然是留給你的,可你往後出嫁,終究要依靠父兄。何必將事情鬧得這樣難看?」

「母親還說什麼了?」

「她說,只要你願意把青玉印交出來,便替你尋一門好親事。」

我笑著問:「多好的親事?」

她眼中掠過一絲快意。

「禮部曹侍郎的續絃。」

曹侍郎今年五十二歲,已經死過三任妻子。

第三任死時,身上沒有一塊好皮。

原來父親還給我留了這條路。

我點了點頭道:「可以。」

姜明珠愣住了。

「你答應了?」

「父母之命,我有什麼不答應的。」

她走後,春杏急得團團轉。

我卻讓人去叫了莊上年紀最大的幾個老農。

這些日子,我核對莊戶名冊,並不是為了清點人口。

賬能改,一萬石糧卻不能憑空消失。

要從長豐莊運進城,必經青水渡。

渡口那十幾個老船工,總有人記得。

他們不識字,也沒看過糧倉賬冊。

卻記得前年冬日,姜家大少爺帶人連運了九夜糧。

因為那幾日河面結了薄冰,姜承澤嫌船走得慢,抽死了一個船工。

死者的父親,此刻就站在我面前。

老人佝僂著腰,只說了一句話。

「二小姐要什麼,老漢都願意說。」

我把五十兩銀子放回匣中。

「不急。

「我要的不只是你們開口。

「我要他們賴不掉。」

07

前年冬日,北邊兩州鬧了雪災,朝廷命各地籌糧賑災。

父親主動請命,負責押送本縣的賑糧。

他在奏摺中說,姜家願以寧安縣君封田所產之糧,捐出一萬二千石。

聖上因此嘉獎姜家忠義。

可那一萬二千石並未送去災區。

姜承澤將糧運出長豐莊後,在青水渡換了船。

官船上裝的是摻了沙土的陳糧。

好糧則轉賣給北邊幾家高價收糧的商號。

那一年,災區餓死了很多人。

父親升了官。

兄長還靠著「押運賑糧有功」,進了戶部當差。

他們拿走的,不只是我的糧,還有別人的命。

老船工記得那九夜行船的路線,也記得六艘船撞壞了船頭。

姜承澤買通巡檢,銷燬了渡口文書,卻忘了壞船要補纜繩。

城東繩鋪還留著那筆欠賬。

欠條上,蓋著他的私印。

我拿到欠條那日,父親派人來催我回府。

曹家的婚書也已經送來了。

十日後成婚。

春杏看著我:「姑娘真的要嫁嗎?」

我將欠條收好。

「當然。」

「父親替我挑了這麼好的夫家,我總要回去謝他。」

08

回府後,繼母一改往日冷淡,親自替我挑嫁衣。

她把一塊繡著並蒂蓮的紅綢披在我身上,眼中甚至有了幾分慈愛。

「曹大人雖年長些,卻知道疼人。你嫁過去便是正妻,往後少不了你的富貴。」

我對著銅鏡笑了笑。

「母親說得是。」

姜明珠坐在一旁,手裡把玩著我的青玉印。

那印我已經換過了。

真的封田印被我藏在長豐莊一處廢井中。

她手中的,只是一塊雕得極像的普通青玉。

「二妹妹出嫁後,莊上總要有人管。」她笑道,「父親說我跟在母親身邊學過幾年管家,不如先替你看著。」

我沒有揭穿。

反而問:

「姐姐要嫁入安國公府,怎麼還有空替我管莊子?」

她與安國公世子的親事,是父親這些年最得意的一樁謀算。

為了這門婚事,繼母已經備了八十抬嫁妝。

其中一大半,都是從我的封田收益中挪出來的。

姜明珠撫了撫鬢邊的珠釵。

「世子說了,女子不必只困在內宅。他欣賞我有見識,願讓我掌些產業。

「真好。」

我輕聲道。

「姐姐比我有福氣。」

她得意地走了。

繼母卻沒有立刻離開。

她盯著鏡中的我,忽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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