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婆互換身體後我後悔了_第4章 第一張畫著三個人
第一張畫著三個人。爸爸坐在沙發上玩手機,媽媽彎腰拖地,女兒舉著一張滿分試卷。
第二張還是三個人。爸爸和奶奶吃飯,媽媽站在鍋邊,女兒的碗是空的。
最後一張只有兩個人。
林晚牽著樂樂,身後有一扇門。旁邊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
我想帶媽媽逃走。
我把畫冊合上,抽屜裡露出藍皮賬本的一角。
賬本後面夾著十幾封求職郵件。林晚在樂樂上幼兒園後投過簡歷,有單位願意要她,工資四千五。
面試那天,我媽摔傷了腰,讓她去醫院陪護。我說工作以後還能找,老人沒人管不行。
第二次入職前,樂樂肺炎住院。我在外地培訓,林晚一個人守了九天。
第三次,對方要求加班到七點。我說誰接孩子,誰做飯,賺那點錢還不夠請保姆。
每封拒絕通知旁邊,她都寫了日期。
最下面壓著一張計算表。
保姆工資五千五,鐘點工一千八,接送託管一千二,老人陪護每天二百六。
她一個人在家做的事,按最低價算,一個月一萬四。
我給她兩千五,還逢人便說我養著一個閒人。
手機響了。
我媽在電話裡說,她下週要做膽囊手術,讓我收拾東西去醫院陪床。
我握緊那張計算表:「讓周磊去。」
「你弟是男人,哪會伺候人。你在家又沒事,正好盡孝。」
我捏著那張計算表。
「她是周凱的媽,憑什麼讓我盡孝?」
我媽冷笑。
「嫁進周家八年,吃了八年白飯。讓你伺候幾天,還委屈你了?」
這句話我也說過。
不止一次。
5.
我媽住院那天,周磊一家去鄰市泡溫泉了。
他在群裡發了張高速堵車的照片,說實在趕不回來,讓嫂子辛苦幾天。
我用林晚的手機打過去。
「這是你親媽。」
周磊聽出我的火氣,語氣也衝。
「我哥都沒說什麼,你管得著嗎?你不是一直在家嗎?」
「在家就該伺候你媽?」
我攥住手機,指節抵著手機殼。
「嫂子,你有時間,又是長媳,多照應點怎麼了?」
他掛得很快。
這套話是我教他的。我總說林晚小氣,親兄弟之間不能把錢和責任分得太清。後來周磊借車、借錢、讓我們替他接孩子,都成了順理成章。
林晚把我的車鑰匙放下,金屬邊磕在桌面上。
「醫院停車難,坐地鐵更快。」
我攔住她。
「你不去?」
「我是周凱。」
「那是你的身體。」
「也是你媽。」
我壓低聲音。
「你就看著我一個人去?」
林晚繫好鞋帶。
「前年她摔傷,我在醫院睡了十一晚。你去過兩次,每次不到半小時。」
「我得上班。」
「我也得照顧樂樂。」
她拿上包,臨出門時回頭看我。
「別忘了帶防滑拖鞋。晚上十二點要換輸液瓶,她打呼嚕時可能是舌頭後墜,叫護士來看看。」
我想問她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答案已經擺在那兒。
病房裡一共三張床。陪護椅拉開後比門板還窄,翻身就會發出響聲。
我媽術後吐了兩次,嫌水燙,嫌粥稀,嫌我扶她時碰疼了傷口。隔壁床的女兒給母親擦臉,她看見後也讓我打熱水。
我剛坐下,她又要上廁所。
「媽,你能不能一次說完?」
「伺候我兩天就甩臉子。林晚,我早知道你沒良心。」
護士提醒病人不能吃油膩的,她等人一走就要我去買紅燒肉。我不肯,她扯著嗓子向病友訴苦,說兒媳婦盼她早點死。
所有人都看我。
我臉上發熱,恨不得鑽進陪護椅底下。
夜裡小腹又開始疼。
我換完衛生巾,蹲在廁所裡半天站不起來。手機上有十幾個未接來電,學校要家長確認週末活動,物業問燃氣管改造時間,我媽隔著門喊我倒水。
我給林晚發訊息。
「我撐不住了。」
她過了很久才回復。
「床頭抽屜有止痛藥,飯後吃。」
「你不能來替我一晚嗎?」
「以前沒人替我。」
那行字不重,我卻看了很久。
手術第三天,我媽能下床了。
周磊在家庭群發了二百塊紅包,讓我給媽買點水果。我點開他的朋友圈,一家三口正在溫泉酒店吃自助餐,桌上擺著龍蝦。
我把照片給我媽看。
「你疼他,他管過你嗎?」
我媽把手機推開。
「你弟工作忙,好不容易陪老婆孩子出去一次。」
「我也有工作。」
「你有個屁的工作。」
「周凱呢?他為什麼不用來?」
「男人在外頭掙錢,哪能困在病房。」
我盯著她。
「那你為什麼把錢都給周磊?」
她眼神躲了一下。
「他比你們困難。」
「他開的車二十八萬。樂樂複查那天,林晚連打車都捨不得。」
我媽抬起手,還想打我。
這一次我抓住了她的手腕。
「二十六萬,一分不少地還。」
她罵我是白眼狼。
我聽著那些話,沒有反駁。病房窗戶上映出林晚的臉,瘦,憔悴,左臉還有一道沒散的紅印。
過去八年,她就是頂著這張臉,替我在這裡熬夜、捱罵、端屎端尿。
我不需要看見。
我早上露一面,說句「我媽怎麼樣」,再嫌她回答得不夠耐煩,孝順的名聲便落到我頭上。
第六天,樂樂放學後來看奶奶。
我媽看著樂樂:「你媽什麼時候給你生弟弟?」
樂樂往林晚身後躲。
我站起來。
「不生了。」
「哪有女人不生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