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重情重義。
為了報恩。
她幫一採花大盜偽造身份。
讓他搶了我的繡球。
成了我的未婚夫婿。
我自幼學醫,認出了他身上的花柳病症。
慌忙告官。
他招認後,長姐自稱對不住我。
離家出走,再無音訊。
為此,父母兄長厭我。
外人取笑我。
昔日好友亦疏遠我。
最難堪時。
陸清和不畏人言。
八抬大轎將我迎入侯府。
卻在洞房花燭夜,拋下我跑去花樓喝酒。
旁人問他緣由。
他說:「越菱已非完璧,我嫌髒。」
直到此時,我才明白。
原來他心悅之人,是我的長姐。
而我只是替身。
我心中恨極,一副藥讓他斷子絕孫。
他亦害我身敗名裂,病死尼姑庵。
再睜眼。
採花賊正小心地試探我:
「菱兒,你可是看見了什麼?」
01
周宣禮捋下袖子,深深地盯著我。
方才,我說枝頭的桃花好看。
他伸手去摘。
袖子滑下,露出胳膊上的銅紅色斑疹。
我自幼拜藥王為師。
自然知道那是花柳病症。
上輩子,我心驚恐懼,直接喊了侍衛將他拿下。
查驗他的病況時,我看見他肩頭的刺青。
認出他就是那臭名昭著的採花大盜。
我不顧自己的名聲,執意將他送官。
等上山禮佛的爹孃姐姐回來。
周宣禮已招認一切。
姐姐連夜離家出走。
只留下一封貼在家門口的信。
「周宣禮於我有救命之恩,我不知他真實身份,害了妹妹被這般惡人玷汙,我再無顏面留在家中。」
「我走後,家中衣物珠寶全給菱兒,只求她能不再恨我。」
她故意把信貼在大門上。
字又寫得極大。
待我發現信件時。
圍觀百姓已被那語焉不詳的說辭帶偏了。
我明明沒有跟周宣禮有任何的肌膚之親。
卻因長姐那一句「玷汙」。
變成了我已與採花賊有了夫妻之實。
京中人人避我如蛇蠍。
偏偏父母兄長也覺得是我逼走了長姐。
他們怨極了我。
時常找各種理由罰我跪祠堂,不給我飯吃。
想起那段忍飢挨餓的日子。
我悄悄摁住隱隱作痛的胃。
牽出一個笑:
「周公子說的可是桃花?」
周宣禮見我並無異樣,放下心來。
「此花甚美,配越菱,卻還是差了那麼一點兒。」
「我親手做了幾個香包,採的都是最新鮮的花瓣,菱兒可將它們放於床頭,時時聞一聞,可令心神安寧。」
周宣禮長得人模狗樣。
一張嘴更是甜得蘸蜜。
我忍住內心作嘔。
接過他遞來的幾個香包。
輕風拂過。
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奔踏而來。
伴隨的還有小廝的呼喊:「陸小侯爺,大小姐今日並不在家中,府裡只有二小姐和周公子......」
話音未歇,我已看到了急匆匆趕來的人。
墨髮束玉冠,眼尾微垂,瞳色沉如寒潭。
是同樣重生而來的陸清和。
02
他看了看我和周宣禮。
似是稍稍鬆了口氣。
「二小姐。」
他朝我微微點了點頭,眼神略有些複雜。
此時的我與陸清和,其實不算熟識。
只知道他是長姐的好友。
長姐自幼習武,恣意明媚。
京中多少公子,都愛慕她的鮮活熱烈。
她來者不拒,與他們皆能結為好友兄妹。
比起那幾個時常圍在長姐身邊轉的公子。
陸清和並沒有太大存在感。
是以,前世他說他喜歡我時,我沒有懷疑。
他送我我不喜歡的糕點和首飾。
邀請我一個連騎馬都不會的女子去獵場時。
我也只當他是不知道。
那時候,我哪能想到。
那些東西,都是長姐喜歡的。
獵場,也是我長姐愛去的。
他只是在漫長的思念中。
暫時把我當成了長姐。
來彌補他一直沒送出去的遺憾。
......
咕嘰一聲鳥叫。
一隻雀兒從枝頭躍過。
我回過神來。
朝陸清和行了個禮:
「陸小侯爺可是來尋長姐?她與父母兄長一起上山禮佛了,約莫得晚上才回來,可要我給她帶個口信?」
陸清和眼神幽深地看了我幾息,忽然轉頭望向周宣禮:
「周公子,可否借一步說話?」
周宣禮不明所以,卻還是跟著他走到了假山背後。
我則裝作好奇的樣子,不斷探頭打量他們的方向。
好一陣子後,兩人同時走了出來。
我問周宣禮:「小侯爺同你說了什麼?這麼神秘?」
周宣禮悠悠一笑:「小侯爺說他心儀你姐姐,把你也視為親妹妹,要我務必好好照顧你,對嗎陸小侯爺?」
陸清和跟在他的身後,沉默著點了點頭。
我心底發冷,臉上卻露出嬌羞的笑意。
「小侯爺既中意長姐,那可要好好努力了,愛慕長姐的世家公子,不少呢。」
陸清和怔愣片刻,鄭重道:「嗯,我會的。」
03
陸清和走後,周宣禮也尋了個理由離開了。
我回到屋中,望著窗外的樹影發呆。
門口輕輕傳來叩響。
我回頭。
望見宋姨娘正站在門畔,惴惴不安地搓著手裡的一方帕子。
我愣了愣,把她請入屋中。
宋姨娘是父親除了母親外,唯一的一房妾室。
她曾是秦淮河畔的歌姬,用手段爬了父親的床,懷上了庶妹。
因母親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說她下賤卑鄙。
前世的這時,我並不喜歡她。
連帶著同他人一樣,打心眼裡瞧不上她生下來的痴傻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