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菱_第6章 諷刺道

越菱發布時間:2026-07-26作者:樹杈

諷刺道:

「有些人,總愛把魚目當珍珠,卻把真正的珍珠隨手丟棄。」

爹孃和兄長的臉色都很難看。

可他們此時自顧不暇。

並且還等著我出手治病。

只好先嚥下了這口氣。

陸清和幾次想與我說話。

都被我避開了。

我甚至還提議,作為感染者中最嚴重的兩位。

把他們分別關在一間寮房裡。

直到治療結束。

都不讓人去探看。

眾人都覺得有道理。

誇我是個好大夫。

我遙遙與陸清和對上視線。

我扯扯嘴角,朝他露出一抹笑。

他張張嘴,好像在說什麼。

最終卻湮沒在了夜色裡。

因我那瓶藥的恩惠。

親兵以最快速度帶來了周宣禮的供詞。

此時,上山的賓客竟無一人離開。

似乎都在等這場大戲的落幕。

周宣禮扛不住刑訊,把事情前後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不同的是,上輩子越顏承諾了會保他,所以他沒有招出越顏早知他身份的事實。

這輩子他倆來不及碰頭。

他便什麼都說了。

得知真相的眾人震驚得嘴巴都快合不上了。

「越家大小姐怎的如此歹毒,明知他是採花賊,還把他帶進家中做妹夫?」

「太可笑了,她要報恩,怎麼自己不嫁?」

「到底是什麼仇什麼怨,讓她這樣害自己的親妹妹?」

「越家那幾個全不是好東西,我就沒見過心眼長得這麼偏的。」

「還有,小侯爺既然知道了他的身份?為何不阻攔?」

「嘖嘖,幾人聯手對付個弱女子,真叫人瞧不起。」

聲聲討伐鑽入我的耳中。

一股酸澀不由湧上鼻尖。

上輩子,越顏離家出走,一封大字信讓外人先入為主。

以為她不知道周宣禮是採花賊。

以為她是無辜的。

以為我已經髒了。

以為我得理不饒人,逼走了自己的長姐。

周宣禮的供詞,也被悄悄壓了下去。

各種嘲諷和譏笑,全都落在了我的頭上。

我日日心焦難捱。

活得痛苦不堪。

他們無視我的苦痛。

斥責我得了便宜賣乖。

說我活該。

如今,他們總算也嚐到了這萬夫所指、有口難言的滋味。

我半真半假地哭鬧一通。

躲到屋子裡大半夜。

又頂著通紅的眼睛走出來。

故作堅強道:

「醫者仁心,哪怕他們本意害我,我也願意醫治他們。」

自此,我贏得讚譽一片。

整個越府。

除我之外。

全陷入被人恥笑的境地。

12

事情還沒完。

越顏包庇採花賊,還幫他偽造身份。

這已經不能算作家事。

侯夫人恨她毀了陸清和清名。

差人報官,要把她扭送大理寺。

陸清和為她求饒:

「母親,此事顏兒確實有錯,可她初衷也是好的。」

「她並非想毀掉越菱,只是想借此,讓越菱幫周宣禮治病,之後就會讓他自行離開,對外只說人死了,不會損害越菱的名聲。」

宋姨娘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那她可真善良啊,拿妹妹的婚事來全她的恩情,為了幫個惡貫滿盈的採花賊,不惜讓嫡親妹妹染上花柳?陸小侯爺,您這分辨是非的能力,是哪個老師教的?」

陸清和喉頭滾動:「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看著他,無奈卻強勢地嘆了口氣:

「陸小侯爺,周宣禮殘害多少良家姑娘,我若出手救他,如何對得起這一身醫術?」

「京城講王法,長姐包庇採花賊,是以同夥罪論處。

「小侯爺莫非要為了一己私情,公然無視王法?」

陸清和像被打了一記悶棍,啞口無言。

侯夫人早被我的質問嚇到。

為了幫陸清和撇清關係。

她親自跟著押送隊伍去了大理寺。

爹孃兄長此時尚在隔離治病中。

出不得寮房的門。

自然也不知道越顏被關進了大牢。

我以暫時不想面對他們為由。

索性將藥王谷的秘方給了其他大夫。

讓他們代我醫治。

大夫們感激我的慷慨。

彼此心照不宣,連個好臉色也不給我的爹孃兄長。

更別說告訴他們什麼了。

等他們病癒被放出。

判決已經下了。

周宣禮處斬。

越顏發配青州。

服苦役五年。

爹孃兄長緊趕慢趕。

終於在城門外見到了她最後一面。

「顏兒!我的兒啊!你——」

孃親聲淚俱下。

卻在看清越顏面目的一霎那。

哭聲戛然而止。

她難以想象。

眼前這個滿面膿瘡,頭髮脫落的醜八怪。

會是自己千嬌百媚的長女。

越顏看見了母親,撲騰著雙手求救:

「娘,娘救我!我不想被流放!」

「我會死的!」

母親下意識又離遠了幾步。

再也不敢上前。

父親和長兄也是一臉呆滯。

「越菱......越菱沒有給她醫治嗎?」

押送犯人的解官涼涼一笑:

「越大人仁慈,親自去牢獄給她治療。」

「可她染病過重,越大人說想要治好,就得剜去瘡肉,再用火炙烤,並施以猛藥。」

「你們寶貝女兒捨不得那張臉,不肯治,難不成也要怪越大人?」

母親兩眼呆滯,連連搖頭。

父親則喃喃著:「越......大人?」

解官咧開嘴:「對嘞,長公主將越大人引薦給太后,她出手就緩解了困擾太后多年的頭痛,陛下一高興,就將她請進宮裡做醫官啦!」

父親恍惚失神,一個腳滑,竟是摔了過去。

「爹!」

「老爺!」

城門外一片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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