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玉樓_第4章 眼下
眼下,又失而復得,他不會允許旁人橫插一腳。
崔景完了!
他又觸了帝王的逆鱗。
「崔景,你好大的膽子!蘇才人,正是與朕曾在宮外私定終身的女子,她心裡的人,自然只有朕!」
「來人,將崔景押下去,給朕砍了!」
帝王一怒,伏屍百萬。
豈料,太后開口,「且慢!崔景對哀家好歹有救命之恩,又是朝廷命官,該交由大理寺候審!皇帝,你別忘了,你也才登基一載!崔景的祖父還是你的帝師!」
08
由太后施壓,最終,崔景被罷免官職,押去大理寺候審。
父親與姐姐被杖責三十。
今日但凡試圖阻擋我的宮人,一律被處置。
我被安置在帝王寢殿。
皇帝命人送來奇珍異寶,綾羅華服。
可我並不動容。
前世,是他不查明緣由將我打入冷宮。
也是他輕易將我交換出去。
他嘴上念著我,卻寵著替身姐姐。
但凡,皇帝上輩子稍稍留個心眼,我也不會一輩子替她人做嫁衣。
當然,眼下我也不會埋怨嫉恨。
我太清楚,自己想要什麼——
我要復仇,要榮華富貴!
皇帝過來時,我像極了愛他如命的女子,一下撲入他懷裡,抱緊了他精瘦的腰肢,低低哭泣,
「阿澤,我好想你啊!沒想到你是皇帝,難怪我一直找不到你。」
「不過,我回到蘇家後,竟也成了你的蘇才人,你說......這是不是天定的緣分?」
我仰面,眼神痴纏。
人心易變,我要好好利用自己的容貌,以及與帝王的舊情。
皇帝眼眶泛紅,到底還年輕,縱使身為帝王,也會有被女子牽動心神的時候。
「阿好,朕一想到,崔景那個混賬,差點將你帶走,朕就心生愧疚,恨不能立刻賜他凌遲!」
我墊腳,輕啄帝王的唇,「阿澤,我......嬪妾這不是還在麼?老天也在幫你我重逢呢。」
皇帝一愣,當即扣住我的後腦勺,化作了主動,他含糊不清道:
「私底下,你在朕面前,就自稱『我』。」
年輕的體魄,格外容易挑撥。
我能感受到皇帝的熱切。
相較之前世,崔景可謂是冷漠至極。
難怪,崔景時常獨自一人待在書房。
我,不過是他用來生孩子的工具。
風停雨驟之後,皇帝更為柔情蜜意。
我趁機會給他吹枕邊風,「阿澤,我三個多月前回京,崔景恰好在那時救了太后娘娘,你說,巧不巧?」
「阿澤方才說,畫了我的畫像,還讓人四處尋我。崔景會不會也瞧見了畫像?」
「姐姐與我有幾分相似。崔景該不會篤定了,阿澤見到了姐姐,就會同意換人吧?」
「而且,今日為何頻頻有人阻止我見到皇上?」
帝王不蠢,很快將一切串聯了起來。
他甚是憤怒。
我適當柔弱,在他懷裡哭泣,「阿澤,我好怕呀,你別讓任何人拆散我二人,可好?」
皇帝將我摟緊,「朕絕不會!朕心裡只有你,恨不能將天上的月亮摘給你。」
摘月亮?
只怕他辦不到。
我要儘快爬到高位,至於皇帝的真情能持續多久,將來會不會去寵旁人,皆不重要。
09
後半夜,我佯裝夢魘,在皇帝懷裡低泣。
他輾轉反側,悄然下榻,即刻命暗衛去調查太后遇刺一事。
「查清楚太后三個月前遇刺的一切蛛絲馬跡!」
「再將崔景給朕查個底朝天!」
我的臉埋在被褥裡,悄然竊笑。
接下來幾日,崔氏一族的官員,一直在極力保住崔景。
因崔景是嫡支一脈的獨苗。
皇帝才登基不久,朝綱不穩,處處受到掣肘。
他隱忍不動。
每日下朝,都會來我身邊所求寬慰。
我自然全力配合。
直到第四天,暗衛將證據呈上,皇帝大笑,「哈哈哈!太后遇刺果真是崔家事先安排好!崔景哪有什麼救駕之功,他才是主謀!」
「朕倒要看看,那幫老臣還如何狡辯?!」
我明白,皇帝很想徹底掌權。
我剛好利用這一點,添油加醋,「阿澤,崔家屬實過分!太不把皇權放在眼裡。阿澤,你的帝王之路還很長,我相信你一定能成為一代聖主!」
這話說到了帝王的心坎上。
他攬我入懷,深吸我的髮香,「還是阿好最懂朕心。」
皇帝雷厲風行,將證據公佈。
太后大怒,直接放棄崔景,「豈有此理!背地裡暗刀哀家,又表面救下哀家,他崔景是把哀家當猴耍?!」
同時,朝中「保崔派」也閉了嘴,領頭的幾位官員各領三十棍,罰俸一年。
崔景的叔父直接被罷免。
10
崔景的死罪,已是板上釘釘。
但不能讓他輕易死了。
眼下,皇帝獨寵我一人,我接連三日都宿在帝王寢殿。
我每晚佯裝夢魘。
夢裡低低啜泣,說著似是而非的話,故意引導皇帝。
「不、不要......崔景,你為何要誆騙皇上?!」
「我不要離開皇上,崔景你為何要將姐姐送到皇上面前?」
「崔景,你放開我!不要碰我!」
天明十分,皇帝眼底佈滿血絲。
眼下,他對我正當情濃,從蛛絲馬跡就能浮想聯翩。
這一日,崔景行刑之前,皇帝牽著我的手,去了一趟地牢。
崔景已經體無完膚。
看不出京都第一公子的模樣了。
聽見動靜,崔景緩緩抬起頭來,他深深地凝視著我,不像此前那般偽裝了,反而笑了笑,嗓音乾啞。
「你......回來了,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