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尖刺_第4章 還要再說什麼

心尖刺發布時間:2026-07-25作者:爆裂鼓手

還要再說什麼,薛女官卻掃過我包紮好的手,不鹹不淡道。

「外頭都說楚家家風清正,姐妹和睦。」

「如今看來,傳言也未必都真。」

「手傷無人問,婚事卻要搶。不知道的,還當二姑娘不是府上親生的。」

這一句極輕,卻比耳光還響。

滿院人的臉色都難看起來。

07

媒人走後,楚家炸了鍋。

父親先是驚喜。

攝政王府是什麼門第。

若真成了,楚家便是皇親。

母親卻下意識看向長姐。

「嫣然生得好,性情也溫婉。」

「這王妃之位,本該她更合適。」

長姐垂淚。

「母親別說了,王爺看中的是妹妹,我怎能同妹妹爭?」

話說得漂亮,可淚卻落得極快。

母親果然心疼了,她又看向我。

「雲舒,你姐姐身子弱,嫁去定北侯府是受苦。」

「你既已同衛世子議親,不如......」

我打斷她。

「不如什麼?」

母親噎住,父親也沉默。

我聲音很淡,卻很重。

「兔兒燈我讓了,金雀釵我讓了,就連魚腹我也讓了。」

「可如今連親事,母親也要我讓?」

母親臉色驟沉。

「楚雲舒,你長姐何時同你爭過?」

我看向長姐。

她垂著眼,淚珠掛在睫上,還是那副無辜模樣。

從前她也這樣。

看中我的東西,不明說。

只多看一眼,母親便會替她開口。

我若不讓,便是我不懂事。

我若讓了,便是她從未爭過。

父親重重拍案。

「放肆!攝政王府不過剛遞婚書,你便敢這樣同父母說話。」

母親也紅了眼。

「我養你這些年,竟養出這般忤逆的性子。」

「你姐姐身子弱,你讓她一回怎麼了?」

又是這一句。

我聽得耳根發麻,只低聲說。

「母親,我亦是你的女兒。」

屋中一靜。

母親怔了怔,隨即別開眼。

「你若真當自己是楚家女兒,就該知道什麼叫顧全大局。」

「來人,二姑娘頂撞父母,不敬長姐,罰去祠堂跪著。」

「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出來。」

我抬頭看她。

從前也是這樣。

只要我不讓,便跪祠堂。

跪到膝蓋發青,跪到額頭髮燙,跪到廚房送來的飯冷得結塊。

再由嬤嬤來勸我。

「二姑娘,服個軟吧。」

「夫人與大小姐又不會真同你計較,一家人哪有什麼過不去的?」

可這一次,我沒有哭,也沒有求。

只朝父親母親行了一禮。

母親似是沒想到我會這樣平靜,臉上反而更難看。

我直起身,輕聲開口。

「這一次,罰多久,我都不會讓。」

母親手邊的茶盞砸碎在地。

我沒有回頭。

廊下風冷。

掌心的傷口又裂開,血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

可我竟不覺得疼。

原來人心被刺扎久了。

皮肉上的傷,反倒算不得什麼了。

08

隔日,衛清晏來了祠堂。

我跪在蒲團上,膝下早已沒了知覺。

他站在門口,逆著光,聲音很冷。

「楚雲舒,你早就同攝政王有私?」

我並未看他,也並未回答,只道。

「世子不是嫌我心思重,脾氣壞,不配為侯府主母嗎?」

「如今我另議親事,也算遂了世子的願。」

他被噎住,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他明明厭我。

厭我沉悶,厭我不夠溫婉,厭我佔了長姐的婚約。

可真聽見我不嫁他,卻又像被人奪了什麼。

半晌,才冷聲道。

「攝政王是什麼人?」

「你以為他真會心悅你?」

「不過瞧你有幾分才名,一時新鮮。」

我靜靜看著他。

「可世子。」

「連新鮮都不曾給過我。」

衛清晏臉色驟變。

祠堂裡燭火一晃。

他盯著我,像從未認識過我。

從前我在他面前,總是低著頭。

他說我搶了長姐姻緣,我不辯。

他說我心思深重,我也不辯。

他便以為,我生來便該任他指責、任他冷待、任他丟在湖心。

可我如今不願了,他反倒慌了。

只是這慌,很快又化成怒。

「楚雲舒,你可知嫣然為了這樁婚事,已經哭了好幾日。」

「她身子本就不好,你還要逼她到何時?」

「為了你這一門親事,難道要叫好好的楚家都散了嗎?」

「這門婚事,你讓也得讓,不讓也得讓。」

「若嫣然有什麼三長兩短,我拿你是問!」

我靜靜聽著,只覺荒唐。

衛清晏走近一步,語氣裡帶了幾分居高臨下。

「你一個二姑娘,能入侯府做主母,已是最好的去處,莫要不知足。」

我抬眼看他,一字一句道。

「我再說一遍。」

「衛清晏,我不嫁你。」

他神色徹底冷下來,眼底怒意更重。

「真是反了!」

「待你入了侯府,定要好好磨磨你這逆反的脾性!」

09

楚家壓著婚書,遲遲不回。

第三日,裴昭便親自來了。

他沒有擺攝政王的架子。

一身月白常服,青玉束腰,仍是清貴溫和的模樣。

可他一進門,滿府都靜了。

父親母親急忙迎出去。

長姐也盛裝出來。

雲鬢高挽,珠釵滿頭,臉色雖白,卻更顯楚楚動人。

裴昭只淡淡掃了一眼。

「楚二姑娘呢?」

母親臉上的笑僵住,父親也頓了頓。

我這才被人從祠堂放出來。

跪了幾日,膝蓋早已青紫。

走路時,骨縫都泛著痠疼。

這些日子,送到祠堂的不是冷茶,便是餿飯。

我吃得少,人也清減了許多。

掌心纏著紗布,髮髻未整,衣裙素淨。

站在盛裝的長姐身邊,像一株被雨打過的草。

母親忙道。

「王爺見諒,雲舒這些日子性子擰,正受著罰。」

「小女頑劣,論容貌性情,實在不及長女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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