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尖刺_第5章 若王爺有意結親
」
「若王爺有意結親,不如相看長女嫣然。」
長姐低下頭,耳根微紅。
裴昭卻沒有看她。
只目光落在我身上時,眼尾驟然紅了。
眼底的溫潤,寸寸裂開。
「楚家,便是這般待你的?」
滿堂死寂。
「所以,你才從不同我說家中之事?」
我指尖輕顫。
半晌,苦笑一聲。
「讓王爺見笑了。」
裴昭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眸色冷得駭人。
「好,好,好得很。」
母親臉色一變,忙解釋。
「王爺誤會了,雲舒自小性子倔,總愛同她長姐爭。」
「家中也是為了教她規矩,才罰了幾日。」
「她這孩子,半點不體諒長姐......」
裴昭抬眼。
唇邊還帶著極淡的笑,眼裡卻沒有半分笑意。
「楚尚書,本王問的是楚二姑娘,並非令夫人。」
父親臉色煞白,慌忙拉住母親。
裴昭掌北衙禁軍,節制玄鱗衛。
少年時平定北境,回京後輔佐幼帝。
戰場上,敵軍稱他玉面煞星,刀敵毫不手軟。
朝堂上,群臣知他是笑面虎,查處貪墨亦是手段雷霆。
京中無人不知。
攝政王溫和時,像春水。
動怒時,便是刀出鞘。
父親額上冷汗滾落。
裴昭的目光沉沉掃過眾人。
「楚家遲遲不應本王女官,本王還當,是對攝政王府有何不滿。」
「如今看來,倒是本王想淺了。」
「原來楚家竟是想越過本王,替王府私換王妃?」
父親腿一軟,當即跪下。
「王爺明鑑,臣不敢!」
母親也被嚇得跪下。
長姐臉色慘白,跟著跪倒。
我剛要屈膝,裴昭卻伸手扶住我。
他的指節微涼,力道卻穩。
「楚姑娘,本王今日不是來仗勢逼婚的。」
「只是許久等不到迴音,心下不安。」
他頓了頓,嗓音比方才輕了許多。
「特地來問姑娘一句:那日船上所言,可還作數?」
滿堂人都看向我。
裴昭的手仍扶著我,指節攥得發白。
明明是權勢滔天的攝政王,一句話,便可定下我的婚事。
可他看我的眼神,卻小心到近乎剋制。
我抿了抿唇,忽然笑了。
「作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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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像是終於鬆了一口氣。
方才那點冷戾,也一點點斂了回去。
他扶著我,低聲道。
「先去看傷。」
我剛要應聲,長姐忽然撲了過來。
「王爺。」
她眼尾含淚,聲音發顫。
可還未近身,便被一名玄衣侍衛抬鞘攔住。
「退下!」
「無人引薦,擅近王爺,楚大姑娘好規矩!」
長姐臉色煞白,咬了咬唇,似是不甘。
「那雲舒呢,她又是何人引薦?」
侍衛抬眼看她。
「大膽!王爺要見誰,還需向你交代?」
長姐的臉,霎時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裴昭卻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她。
只吩咐身邊人。
「請太醫,備車,送楚姑娘去長公主府。」
我一怔,搖頭。
「王爺,這於禮不合。」
他垂眼看我。
方才滿堂不敢言的攝政王,到了我面前,聲音卻低了幾分。
「楚家這樣待你,本王不放心。」
我輕聲道。
「待婚事落定吧。」
他看了我許久,終究沒有勉強。
只是命人請了太醫,又讓女使扶我去偏廳。
裴昭站在屏風外,待太醫退下,才走進來。
神色竟有些不安。
「我以為,你怨我。」
我抬頭不解。
他抿了抿唇。
「怨我瞞了身份。」
我怔了怔,忽然笑了。
「能給長公主出題之人,怎會是泛泛之輩。」
他眼睫輕動。
「那你為何不問?」
我垂眸。
「王爺未曾騙我。」
「除卻身份,書信之中,皆是坦蕩。」
「我又何必追問?」
裴昭靜了片刻,耳尖卻慢慢紅了。
「我不是有意瞞你,只是外頭傳得我名聲不好。」
「他們說我刀伐太重,性情乖張,不近人情。」
「我怕你知道是我,便不肯再回信。」
我沒忍住,輕輕彎了下唇。
他耳尖更紅。
「再者,你尚未出閣,若叫旁人知道你同我有書信往來,縱然清白,也難免被人詬病。」
「後來,聽聞你在同衛世子議親,卻見他將你獨自丟在畫舫上,我便實在忍不住了。」
「雲舒,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個卑劣的登徒子?」
方才在正廳,他一句話便壓得楚家無人敢言。
此刻卻紅著耳尖,問得像個做錯事的少年。
我心口微熱,輕聲道。
「今日王爺能來,我很歡喜。」
裴昭的眼睛驟然亮了,唇角壓了又壓,還是沒有壓住。
「好,那我這便入宮,求賜婚聖旨。」
說完,又像怕我反悔似的補了一句。
「很快。」
擔心我受委屈,臨走前,他特意留下了四名女侍衛,一名女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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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走後,女侍衛留在了我院中。
為首的叫青梧。
她替我換藥時,忍不住笑。
「姑娘不知道,媒人回府那幾日,王爺日日在書房等信。」
「茶涼了不喝,飯擺了不動。」
「早年前線八百里急報送來,他都未曾皺過眉。」
「倒是如今等楚府迴音,等得坐立難安。」
我怔了怔,青梧又道。
「第三日實在熬不住了,連禮數也顧不得,親自登門。」
「長公主還笑他,說王爺如今倒像個毛頭小子。」
我聽得耳根發熱。
心裡卻像有蜜水一點點滲開。
楚家人不敢再隨意來我院中。
母親想訓我,看見院門口的女侍衛,話到嘴邊又咽下。
父親想叫我去前廳,也只能遣嬤嬤來請。
我第一次在楚家過了幾日清靜日子。
可長姐不甘心。
沒幾日,京中便起了流言。
說我早同攝政王暗通書信。
一邊同定北侯府議親,一邊攀附攝政王。
說我心機深,藏得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