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戲假唱:我贈夫君去長生_第4章 屍骨從沈府別院枯井中撈出
屍骨從沈府別院枯井中撈出。
衣衫破碎,金線倒纏。
屍??浮腫發白,雙手青紫,脖頸有淺淺勒痕。
可最後結的案卻是:不堪庶母苛待,抑鬱投井,自殞身亡。
人證物證俱全,全府認下,可我卻不肯認。
嫡姐生性通透,心懷自由,她曾私下與我言,婚後想要隨夫遊學看遍山河。
這樣一個聰明通透,有著遠大抱負的嫡姐。
要嫁的是全城閨閣女子都恨不能嫁的大家公子,她怎麼可能會投井而盡?
更何況死法那麼多,為何單單選了公府偏院?
我指尖微微顫抖,心底悲慟與憤怒盡數翻湧。
嫡姐那麼溫柔善良,明媚耀眼。
如果落得被摯愛之人親手殘刀,聲名受損的下場。
這何其不公!何其慘烈!
我強壓下眼底洶湧的溼意與戾氣。
夜幕再度降臨。
天色沉沉,月色慘白,府中早早熄燈。
闔府安靜,比昨夜更為壓抑詭異。
我靜靜地躺在床上,並未入眠。
我在等。
等昨夜那詭異的一幕再次重現。
夜半三更,子時三刻。
無風的房間,紅燭再度輕輕搖晃。
我屏息凝神,雙目微闔佯裝沉睡。
下一瞬,我床尾被褥,驟然下沉一寸。
像是有一個冰冷、虛無、透明的人影,輕輕坐在我的床尾。
寒意瞬間席捲我全身,陰冷刺骨,比冬夜寒冰更涼。
我髮絲微動,耳畔傳來極輕極細、若有若無的女子哭泣聲。
哭聲淒冷微弱,委屈絕望。
是嫡姐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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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聲極輕且短,好似不敢大聲張揚。
緊接著,冰涼溼冷的指尖,輕輕搭上我的腳踝。
冷、溼、軟、虛。
是亡魂的觸感。
她在碰我。
我強忍渾身寒意與心底悲慟,死死忍住顫抖,牢記謝沐淵的叮囑。
不回頭,不應聲,不回應。
我一動不動佯裝熟睡。
心口卻酸澀劇痛,淚水早已無聲滑落,浸溼枕巾。
透過那隻撫觸我的指尖,我看到她無數次試圖爬出深井,試圖求救。
可最終都被無情鎮壓。
直到我大婚那日,她茫然的魂魄也只不過出來了片刻,只在我面前留下了那麼一團水痕。
她曾經的記憶缺失,我看不到是誰害了她。
片刻後,所有陰冷觸感盡數消散。
寒意褪去,燭火歸位。
房間恢復死寂如常。
亡魂再度被陣法強行鎮壓拖回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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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梳妝,春桃替我梳理長髮。
梳齒劃過髮絲,她狀似無意地輕聲開口閒聊:「小姐,說來奇怪。」
「有下人說,這三年來,每到暮春三月,晏寧小姐忌日前後,府中夜夜陰冷,燭火飄忽,人人睡不安穩。」
「唯獨今年,府中陰寒似是淡了些許。」
我指尖微頓,陣法需活人載體。
陽氣引鎮替身歸位,才能徹底鎖住亡魂,杜絕掙脫。
三年前陣法只是半成,嫡姐亡魂尚有一絲游離,尚能夜夜啼哭,留痕求救。
直到我嫁入府中,穿上鎖魂嫁衣,成為完美替身載體,大陣徹底圓滿!
我入局之日,便是嫡姐徹底被鎮壓,永世不得掙脫之時!
我不是簡單的替身妻子。
我是鎮壓嫡姐亡魂,維持整個刀局的最後一枚祭品!
原來從一開始,所有人的溫柔善待和盛大婚典,全是獻祭前的偽裝。
一旦陣法徹底穩固,我這枚祭品,隨時可以被捨棄。
等我油盡燈枯、陽氣耗盡,便是我步嫡姐後塵、無聲慘死之時!
我瞬間毛骨悚然。
這哪裡是婚典?
這是場盛大獻祭,活人祭鬼,人心屠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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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壓下滔天寒意,面上依舊平靜無波,輕聲淡淡應和。
「許是府中日漸安穩、香火鼎盛的緣故。」
春桃笑笑,不再多言。
我垂眸梳頭,眼底已是冰封血海、暗潮洶湧。
我不動聲色,開始暗中佈局。
我白日假意體弱畏寒,日日待在婚房足不出戶。
夜間悄然探查府中風水格局。
整座鎮國公府,西北枯井、東南佛堂、正中婚房、四角白菊,完美構成四方鎖魂厭勝大陣。
嫡姐三週年忌日,暮春最後一夜。
雨落瀟瀟,寒意徹骨。
是三年前嫡姐慘死的同一場春雨。
今夜,大陣最弱怨氣最強。
入夜,闔府如常安穩。
夜半子時,我翻過諸個院落,直奔西北偏院枯井而去。
我拉開掩藏枯井的蓋子,點燃手上的符印引燃嫁衣,直接丟入枯井之中。
符紙嫁衣燃盡的瞬間,整座國公府的陣法驟然震顫!
無風的庭院,狂風驟起!
滿院白菊,盡數凋零,紛紛落地!
佛堂長明香火驟然熄滅!
整座府邸,燈火盡數搖曳,明暗不定!
壓抑三年的陰冷怨氣,瞬間衝破陣法禁錮!
我轉回婚房之時,婚房地面,無數溼冷手印層層浮現,密密麻麻!
床尾陰冷刺骨,人影凝形,哭聲悽絕!
陰風穿堂,鬼哭悽悽!
這裡是整個大陣的陣眼。
門外腳步聲急促傳來,謝沐淵倉皇踹門而入。
溫潤儒雅的面具已然崩裂,死死盯著我,聲音嘶啞顫抖。
「沈晏初,是你......是你破了我的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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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緩緩抬眸,目光清冷如霜,掃過滿屋惡鬼。
我輕聲開口,聲音清冷通透。
「陣法不破,天道不公。
」
我抬手指向臉色慘白的謝沐淵,句句誅心。
「謝沐淵!世人敬你深情守孝,三年不娶看似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