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戲假唱:我贈夫君去長生_第3章 走出慈安院
走出慈安院,院中白菊迎風輕晃,片片花瓣清冷慘白。
我回頭望了一眼那肅穆的佛堂,只覺得陰森刺骨,鬼氣森森。
世人皆贊謝家慈悲。
殊不知,佛堂藏惡鬼,善面掩修羅。
我站在院中,只覺得身處煉獄無處可逃。
09
春桃緊隨我身後,輕聲試探。
「小姐,老夫人可還和善?可有叮囑小姐什麼?」
我淡淡側眸,語氣平淡無波。
「祖母慈愛溫和,只是叮囑我安分度日,恪守本分。」
真話半分,假話幾分,無從挑錯。
春桃微微點頭,似是放下心來,笑容愈發溫順乖巧。
我看著她無害溫順的笑臉,心底一片冰冷。
這世上最恐怖的,從不是明目張膽的惡人。
是這些日日伴你左右,對你溫柔體貼,笑著捅刀,善意偽裝的身邊人。
午間時分,謝沐淵如約而來。
他依舊溫潤儒雅,攜著春日清風而來,眼底盛滿繾綣溫柔。
「初初,晨起可還習慣?祖母可有為難你?」
大婚之夜,把我一人丟在新房,現在卻來假裝體貼關心。
我看著他溫柔眉眼,只覺得刺骨虛偽、噁心反胃。
我微微垂眸,淺施一禮,落目之時,清晰看見他青衫袖口內側,沾染著一點極淡的井泥青苔。
乾乾淨淨的世家公子,身居公府日日清雅,袖口何來井底淤泥?
唯一的可能......今日凌晨、夜半無人之時,他去過那口枯井!
三年了,枯井早已被掩,荒草叢生無人靠近。
他為何深夜獨往?
我心頭猛地一顫,想起昨夜溼冷印接觸我時看到的恐怖畫面,和那畫面一角的青衫袖口,心頭漫過一個更為恐怖的猜測。
三年前,親手將嫡姐推入枯井活活淹死之人......
也許根本不是沈家庶母,也不是老夫人,是謝沐淵?
是這個世人稱頌,深情專一溫柔儒雅的完美世子?
10
我渾身血液近乎凝固。。
最狠的刀局,往往出自最深的深情。
我舊溫順淺笑輕柔回話。
「祖母待我極好,並無半分為難。」
謝沐淵聞言,溫柔含笑。
「那就好。」
他垂眸看著我,眼底溫柔繾綣,輕聲呢喃。
「初初,有你在,真好。」
他看著我,眼裡有滿足、有執念,更有最偏執的佔有。
我微微垂眸,避開他的視線,輕聲應和。
「世子安好,我便安好。」
謝沐淵牽著我的手走進膳堂,陪我用午膳,全程溫柔照料。
給我佈菜、替我暖茶,溫柔得無可挑剔。
口中喊的卻全是「晏寧」。
我只靜坐用膳,只當沒聽到,全程不發一言。
用完午膳,他又陪我閒坐院中,閒話家常,端的一副全京城好夫婿的模樣。
既然他配合如此之好,我要不問些什麼,彷彿有些對不住他這深情款款。
我故作好奇與懵懂無知,輕聲隨口一問。
「聽聞這三年來,沈家別院枯井鬧鬼,夜夜啼哭,不知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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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沐淵溫柔的眉眼,在瞬間,極細微地僵硬一瞬。
眼底溫柔褪去一絲,掠過一絲極淡的陰森與寒涼。
不過轉瞬即逝,迅速恢復溫潤笑意。
「市井流言、無稽之談。」
他語氣平淡溫柔:「世間本無鬼,皆是人心自懼。」
我故作恍然、懵懂地點頭:「原來如此,我自小膽小,聽聞鬧鬼,一直心生畏懼。」
謝沐淵看著我溫順膽怯的模樣,眼底溫柔更甚,伸手輕輕握住我的手。
「無需畏懼。」
「就算真有亡魂怨鬼,有我在,也困得住,壓得住。
」
困得住、壓得住......
他這是親口承認,他在困魂、也在壓魂?
我心口重重震顫,面上依舊懵懂溫順毫無異樣。
閒談片刻,府中管家匆匆來報,說朝中公務需世子即刻處理。
謝沐淵溫柔起身,叮囑我好生歇息,不必拘束。
臨走前,他駐足回首,深深看我一眼,目光繾綣。
「初初,夜裡莫怕黑。」
「無論有什麼東西來找你,都不要回應,也不要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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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看似溫柔叮囑的話,實則是陰森警告。
他在告訴我。
夜裡會有「東西」來找我。
那是被他困住三年不得脫身的嫡姐亡魂?
他要我不回應,不理會。
他要徹底隔絕我與嫡姐的所有聯結,讓亡魂永世被困永世孤寂?
我溫順點頭:「我記住了,世子放心。」
謝沐淵轉身離去,背影依舊是那副清貴孤冷的京中侯門貴公子模樣,我卻覺得鬼氣森森。
待他身影徹底消失,院中溫柔氣氛瞬間蕩然無存。
暖陽依舊,可我周身寒意刺骨。
春桃立在一旁,垂眸溫順,一動不動,仿若毫無察覺。
可我知道,方才我與世子所有對話,盡數落入她耳中,即刻便會被傳報出去。
我淡淡開口,語氣平靜無波:「春桃,我睏倦了,回房小憩。」
「是,小姐。」
重回房內,我關上房門,隔絕所有耳目。
空無一人的房內,安靜得可怕。
我緩步走到床邊,低頭看向大紅嫁衣上的衣料紋路。
反向金線,厭勝鎖魂。
三年前的一幕幕碎片,在我腦海中飛速串聯拼湊。
我知道,我離真相越來越近了。
13
我因從小體弱多病,總被送往鄉下莊子將養。
嫡姐怕我一個人孤寂,家中眾姐妹中,只有她一人肯去莊子上陪我。
我聞嫡姐婚期將至,特特回來參加嫡姐大婚之禮,可到家之時,卻聞嫡姐已投井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