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卿卿念_第十五章 他說他回去便要同愛人成親

他說他回去便要同愛人成親,他說他有多迫不及待又有多身不由己,他說有人在等他,他一定要平安歸去。他說的最多的,是他的卿卿。

我微低下頭,指尖點了點水面,便瞬間起了漣漪。

說實話,我是有些羨慕的。

我活到現在,孤家寡人一個,從來都是了無牽掛,愛過,也被愛過,可總是沒有歸宿,而他有一個人,在一直等著他。

他叫起卿卿時,眉眼溫柔,我想應當是很愛的。我拍了拍他的肩,「若是兩國修好,記得請我喝盅喜酒。」

戰場上刀劍無眼,能活著回去,就是大幸了。

南域打來時,裴驍正在帳中訓我,小兵慌慌忙忙來通報,裴驍便立馬披甲上陣,直接將我丟在了營帳裡。

三戰三平,裴驍征戰沙場數十年,南域將領竟能同他打的不分上下,我著實是好奇,便尋了人打聽,這才知道南域將軍的名字,叫何熠。

裴驍怕我會給他添亂,是以每次上戰場都不允許我去,只叫我離他遠點,最好跟在最後頭,我自是不齒這種行徑,可他的兵一個個佇列整齊,我竟是連個空處都找不到,著實惱人。

我同那人只往來一個冬天,這人待人真誠,實在是甚得我心,我便同他約好,若真有兩國交好的那一天,我定要去為他與他的卿卿送個賀禮。

這場仗斷斷續續,竟是打了一年。

最後那日,我好不容易殺到前方,卻突然與一熟悉的眼神對上,我恍然,我自以為的朋友,竟是何熠。

他看了我一眼,卻將視線略過,縱馬走到了另一處,我將這恩記在心裡,又繼續往前打去。

可我不曾想,只一個轉身的功夫,他便被人擊落在地,頭盔上已裂開了一道痕。

他已經一動不動。

我一路殺過去,阻止了還想再往他身上補一刀的小兵,指使他去往另一處,臨走時,我瞧了他一眼,不由嘆了聲氣。

能不能活下來,就看造化了。只是不知,那個等著他的人,該當如何。

何熠落馬後,本以為他的將士們群龍無首,定會混亂不堪,沒想到他這一死,竟是生生激起了他們的銳氣,打的北境毫無反手之力,裴驍沒了辦法,便立即修書父皇,這場仗,終是以北境求和落了幕。

裴驍捱了罰,我自是落不下的,父皇罰我在府中禁足,我便整日在府中玩樂,有時醉酒,能想起何熠。短暫的友情還是在我心裡留了痕跡,我想,我合該去看看他口中那個女子的,哪怕我沒有立場,我也應當告訴她,何熠臨終前,一直在想著她。

是以當父皇在朝堂上問誰欲出使南域時,我毫不猶豫自薦了,父皇盯了我許久,最終欣慰地點了點頭。

到達南域時,我得知了何熠還活著的訊息。

那應當是該敘敘舊了。

南域皇帝為我設了宴,我便在宴上等著,何熠同他夫人來的略有些遲,皇上開了宴,堂中的女子們便跳起舞來。

何熠身旁的女子正獨自飲酒,而他竟對她置之不理。

那便是他的卿卿麼。

我瞧著,心底還是暗生疑慮。若是他的卿卿,怎麼會是這番作態。

何熠不曾往我這掃過一眼,倒是她的夫人,不知為何看向了我,我便斟了一杯酒,遙遙衝她舉杯相敬。

可誰料,她竟瞅了我一眼便轉過頭去自飲自醉,我不由失笑,確是如何熠曾說的那般,嬌憨可愛。

我本想上前慶賀,卻教何熠陌生的眼神絆住了腳。

裕斂上前同我敬酒,順道告知我,我才知何熠竟是失了記憶。

我同他交深言淺,無甚大礙,就是不知……我將視線又轉向何熠身旁的女子,就是不知,他的卿卿,該如何自處。

我不知我是何心思。

起初不過是感嘆那女子福薄悽苦,等回一個無心人,想我與何熠認識一場,便不由多關注了些,可不知何時,我才驚覺,我的心思竟多半,都被那女子佔了去。

裕斂是個有野心的,想來我北境於他是個助力,我能感覺到他欲拉攏我,我對南域奪位並不想參與太多,便只順其自然,竟也順水推舟同他成了好友。

那日泛舟湖上,想來是我第一次同那女子正當會面。

她的眼睛明亮靈動,像只狡黠的小兔子,教我忍不住想逗她,連她生氣的模樣,都煞是好看。

我的左衛說,她是個有夫家的,這番做派著實不妥。我的思緒便繞了起來。

她是有夫家的,可若是她不幸福,那又有何用?我北境向來不恥期期艾艾,求全終生,我自是不能左右她的心思,可若是……

我同裕斂的往來多了些,裕斂是個聰明人,單從我寥寥幾句,便能參透我的意圖,我放下心來。

凌歡曾同我談過一次,她問我是何意。我沉默了。說實話,我甚至都不知我是何意。我前二十年渾渾噩噩而過,如今許是尋到一個縹緲的歸途,竟一時教我無法言說。

「我只是不忍……」

是不忍嗎?我不知道。

「你愛她嗎?北堂凜。卿卿已經受不得傷了。」

我愛她嗎?

愛從來都是個虛無縹緲的東西。

我想凌歡還是有些用處的,她常約卿卿出來,有時偶遇,能順道吃頓便飯,喝盞清茶,雖是平平淡淡,卻教我無法自拔。

收到父王的來信實是出乎我意料。

他向來是顧不上我的,此次竟連同命牌一同宣來,教我速回北境。

我將手中煙火放下,不由嘆息一聲,只能來年再放了。

我託凌歡給卿卿寄去了一套北境的話本,我想她會看到,亦會明瞭我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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