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卿卿念_第十四章 我一夜未眠
我一夜未眠,我想了一夜。
我甚至想,卿卿可以留下的,我可以勸說清清,教她做妾。
直到卿卿對我說:「你貪心了。」
我貪心了。我驚覺內心的醜惡。我竟然,貪心了。
她一步步走遠,我想,就這樣吧。
小廝收拾著她曾住過的屋子,突然遞給我一個木匣子,裡頭靜靜躺著一支桃花簪子。
我將它拿出來,緊緊握在了手中。
我還是娶了清清,我已經負了一人,便不可一錯再錯。
我自以為我毫無紕漏,直到清清臨終。
她對我說:「何熠……你心中有她……」
我拭去她眼角淚水,我只能一遍一遍,對她說「對不起」。
我終究,是個罪人。
番外二 命定
我想,或許世間所有相遇,都是命定。
那日在沙場,南域將領威風凜凜,於馬上劍指北境,誓死衛國。我遠遠墜在隊伍後頭,雖看不清楚他的相貌,卻仍舊能感受到他的鋒芒。
裴驍氣的在營帳中破口大罵小兒囂張,我卻默不作聲,甚至隱約有些想笑。
我生性紈絝,自小沒什麼遠大志向,雖是姓了北堂,卻半點沒沾著父皇口中「北境皇室該有的霸氣。」
父皇嫌我在皇城遊手好閒,落了他的臉面,便將我扔到了軍中,跟著裴驍,美其名曰「歷練」。
嗐,不過是跟在裴驍後邊混個軍功,讓父皇臉上也好看些。
認識何熠,是我意料之外的事。
時值兩軍休整期間,裴驍管不住我,也不想管我,我便挑了匹馬去往西山狩獵。
西山林木茂密,最後一矢箭射出去,也才堪堪射中個兔子,我將兔子拎起來,聽著水流聲,便尋聲找去,不想撥開那些樹叢,竟是一處湯池。
氤氳的熱氣在水面上打了個卷兒,又被風吹散開。
嘖,是個好地方。
我方脫完了外衣下了湯,便從那水中冒出個人來,著實嚇了我一大跳。
這……
我仔細打量著他,這人也只著內袍,不知是何方陣營的人。
我見他也正注視著我,便拱了拱手,往一邊走去。
不知他有無武器,我便小心留意著,卻聽他道「……北境軍?」
我身形一頓。
聽這話,怕是一場惡戰少不了了,我正欲回身打鬥,這人卻又倚了回去,接著又道「今日只當沒見過你,回去罷。」
我挑挑眉,深覺有趣。
尋了個舒坦的地處坐下,我隨口應道「既然沒見過我,那我在這兒泡泡再回,也不遲罷?」
這人卻突然斂眉,目帶厲色看向我,半晌,又閉上了眼。
我便放下心來。
周圍靜的很,只留水聲與偶爾幾聲鳥叫,我閒著無事,就開始打量此人。
倒是生了個好相貌,便是此時,也絲毫不減威嚴,應是有個軍職的,恐怕還不低。
溫熱的水好似將全身的倦憊都消融,我舒服地喟嘆一聲,就見他往外走去。
嗯……奇怪的人。
我開始常去湯池,一是冬日天寒,我也是個不管事的,在營中自是不如熱湯中舒坦,二是我想,那人既然知道我是北境之人,想也不會再去泡湯,如此一來,那便只我一人了。
可誰料,我竟是想錯了。
那人當真是有恃無恐,我去好幾次,竟都碰到了他。
說來奇妙,每次我去,他都只當看不見我,倒是從不曾如我想的那般刀劍相向。
我這人是個靜不下來的性子,更何況多個朋友不是壞事,便開始同他搭話,起初這人還一臉冷漠,後來也能回我幾句。
我能看出來,他也是不喜戰爭的。
有一日,我無意間發現了裴驍偷藏的美酒,便順了幾瓶,想著去湯池裡喝,他恰巧也在,我就分了他一點,他也爽快,接過去便一飲而盡,竟是絲毫不怕我下毒。
當真爽朗,我想,若不是因為戰爭,我倆應當會是知己好友。
這人飲了酒,話便多了起來,我聽著他含糊不清的話,想是醉了,正欲離開,突然聽他道「有人在等我。」
喲,還是個情種。
我又靠了回去,兩手肘撐著池壁,聽著他絮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