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卿卿念_第八章 我將紅木匣子里的信取出來
我將紅木匣子裡的信取出來,看了一遍又一遍,最終,還是滅了燭火。
我捨不得,哪怕是虛無縹緲,也終歸是個念想。
凌歡知我心情不好,約我去柳堤遊船,我也不想每日憋在這府中,答應下來。
玉蘭給我挑了一件水藍色雲霧煙羅衫,又仔細著給我綰了發上了妝,這才准許我出門。
我到時凌歡已在吃茶了,她擺擺手喊我過去,又給我倒了一杯。
「這可是皇上御賜的好東西,專門拿來給你嚐嚐。」
我輕抿一口,只覺唇齒留香,不由喟嘆。
凌歡撫掌一笑,說:「過幾日我遣人給你送些去,你且收拾收拾,咱們先去堤上轉轉,等晚些時候,再去遊湖。」
我點了點頭,簾子又被撩了起來,裕斂先邁進來,身後跟著進來一個陌生的男子。
裕斂同我打了招呼,又說:「這位是北境使臣北堂凜。」
北堂凜同我與凌歡隨意施了個禮,就自顧自落座,斟了杯茶。
我看凌歡與裕斂都不甚在意,想與他們亦是好友,便隨了他。
他卻轉身面向我,語氣輕佻地衝我說道:「這位姑娘,好生面熟,可是見過?」
我不解看他,他向我挑了一下眉。
那雙眼睛……倒是像極了宮宴上衝我舉杯的男子。
「姑娘可是想起來啦?」
我喝了一口茶,慢慢回道:「我已為人婦,不便稱姑娘。」
北堂凜虛往後靠了靠,不在意地說:「不喚你姑娘,莫非喚你夫人?」
我尚未來得及點頭,他接著說道:「我瞧著你如今怕是二十都不到吧?喚你夫人,豈不是生生將你喊老了,還是姑娘好聽些。」
我背過身去,不再理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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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斂不知從哪學的文人騷客的習慣,非要泛舟湖上,對月吟詩。
我瞧著那小舟,搖搖晃晃,看著便不穩當,心內惴惴。
果不其然,我從岸上踏上那小舟時,舟身一晃,我便一個踉蹌,身後那人一下子扶住了我。
我吐出一口氣,方要道謝,就聽到一聲戲謔:「不想姑娘還是個熱烈人兒。」
我掙開他扶著我的手,徑直進了舟篷。
聽過北境民風開放,倒是不曾想連使臣都是一番浪蕩子的做派。
小舟已駛入湖心,裕斂站在外頭吟著酸詩,凌歡說要去給他披件衣裳,卻沒再回來。
舟篷裡便只餘了我二人。
我深覺不妥,待了一會兒,就起身欲往外頭去。
「卿卿。」
我腳步頓住,回身看向那個叫住我的人。
北堂凜勾著嘴角,託著下巴看著我,又張口道:「你小字喚卿卿,是也不是?」
他眼中飽含著頑劣的笑意,可我仍收住了腳,坐回了他面前。
「你怎知道?」我心內疑惑,卻隱隱有一絲希冀。
「嗯……」他狀似思考的歪了歪頭,又衝我笑道:「我猜的。」
…….
甚好。我想北堂凜此人,是有些毛病在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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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府時,已是深夜了。
將軍府只留了廊中的燈,連下人都已睡下了。
四周一片寂寥,我便沿著廊子慢慢地走,慢慢地想。
北堂凜此人雖令人生厭,今日那句「不足二十」卻是點醒了我。
是啊,我如今尚不足二十歲,怎就生生教這情愛絆住了呢?
「何人?」
我驚抬起頭,才發現我竟不覺走到了湖邊亭內。藉著月色,我能看到何熠的輪廓。
「是我。」我輕輕開口,放低了腳步走上前去。
他看著我坐下,不發一言。
哪怕夜色中看不真切,我仍移不開眼。
滿亭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