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卿卿念_第十三章 待到放燈節那日

待到放燈節那日,我放下了手頭事務,帶她去花街遊玩。

她左挑右撿,最後在一小攤子上駐足,我順手拿起旁邊的面具嚇她。

我好像做過這樣的事。

清清被我嚇的花容失色,我卻暗自皺眉。

不是這樣的,不應當是這樣的。

不知怎的,我眼前好像浮現出一個人影,我曾這樣嚇過她,而她笑靨如花,看不真切,仍是看不真切,我只能看見那皎皎如明月的眸子。

清清打了我一下,將我從思緒中拉回,我看她怒氣衝衝,便笑著跑開。

方才是幻覺吧。一定是的。

成親那日,清清不甚高興。

我同她保證,我只是接她回來,其他的事,一概不會發生。

我曾聽老人說,成親時,掀了蓋頭便代表生生世世不相離,是以我那日只去看了她一眼,教她死心,而未掀她的蓋頭。

成親後幾日,清清鬧著要看我名義上的夫人,我怕她徒增煩惱,攔著不讓她看,她卻以為我在私心袒護,同我吵了一架跑了出去。

我無奈地喚了一聲「清清」,那女子卻轉回頭來,直愣愣地看著我。

原來是她,那日宮門前的女子。

我陡然心生不喜,清清衝我說了句胡話,又跑走了,我便抬步去追。

那日皇上宮宴,特命我攜帶家眷,我才第一次踏入她的院子。

我不喜這女子,但我不能否認,她的琴彈得極好。

我在院外聽她彈完一曲,這才踱步入內,問她曲名。

「名喚《長相思》」

名喚《長相思》?

好像也曾有人,對我說過「名喚《長相思》。」

那時好像有滿地落花。

我搖搖頭,只當又是幻覺,丟下一句「在門口等你」就轉身離去。

是幻覺麼?怎麼感覺如此真切又模糊?我捶捶腦袋,好像忘掉的,真的是很重要的記憶。

我沒想過那女子敢飲烈酒,她猛地嗆住,我便伸出手去替她撫背,她一下子看向我,我才驚覺我這動作做的莫名自然。

我皺緊了眉頭,收回了手。

怪事。我分明是不認識她的。

她喝醉了酒趴下睡著,裕斂來同我敬酒。裕斂說我倆曾是朋友,我打心底也不覺生疏,便默認了這個說法。

「何熠,你當真忘了嗎?」

我疑惑的看向他,他努努嘴,指著我旁邊這人說:「卿卿啊。你當真忘了卿卿嗎?」

「我……曾認得她?」

裕斂飲下一口酒,「那是自然,你從前可是相當稀罕她呢。」

「她等了你這麼久,你怎麼就忘了呢。」

他的話猶如一塊大石,在我心中掀起巨大的波瀾。我突然遍體生寒。

若真是如同他說的這般,那我便是個罪人。

我又同清清大吵了一架,吵到最後,她跟我說:「何熠,你的心已經不純粹了。」

我無法反駁。

我前往湖邊亭,喝了好多的酒。我好像醉了,又好像還清醒著。

半夢半醒間,我看見了那個「卿卿」。

我聽見她說,她不怨我,我聽見她說,她想讓我快樂。

她身後是皎潔的明月,而她的雙眸,比明月還要皎潔。

我開始時常去看她。我不知道我想做什麼,我只是想待在她身邊。

清清第一次那般正色的同我談話。

她說:「三個月,何熠,我希望你能看清你的心。」

荒唐至極,可我卻荒唐的答應了。

卿卿,卿卿。我開始發覺,我夢中的女子,是卿卿,而非清清。

卿卿陪我走過三個月,最後一日,她教我彈了《關山月》。

她跟我說,這是我的曲。

第二日,我將清清接了回來。

她高興極了,抱著我喚了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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